三千遗民愿作证。
剑烬界第二个回应。
残修愿带断剑上台。
妖墟第三个回应。
赤鳞族人愿献血池旧证。
净莲佛国沉默了很久。
就在众人以为那里不敢回应时,一缕微弱却坚定的魂光传来。
“净莲众生,愿说真话。”
黑旗之下,许多人眼框发红。
沉无咎看着这一幕,终于低声道:“你真的在聚兵。”
顾长渊看着那些回应,淡淡道:“不是兵。”
“是证人。”
章尾,天渊全员整装,黑旗指向诸天星海中央。
顾长渊道:“赴审。”
最先赶到天渊别院的,是一个来自无名小界的老修。
他境界很低,甚至还没有完全适应诸天法则。落地时,他膝盖微弯,险些跪倒,却又咬着牙撑住。
他说自己的界没有名字,在天门司帐册里只写着“丙七十九残界”。
他们那一界供过三百年界源,连界名都没换回来。
他不求顾长渊替他们立刻报仇。
只求审判台上,能让诸天听见丙七十九也曾有人活过。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小界修士带着残卷、骨灰、破损界印来到黑旗之外。
他们不是强者。
有些人甚至帮不上战斗。
可他们带来的每一份证据,都是旧秩序压在万界身上的一块砖。
顾长渊没有让他们跪。
只让人登记名字。
“有界名的,写界名。”
“无界名的,从今日起,自己取。”
苏清漪站在一旁,听着一道道回应传来,忽然有些恍惚。
当年在玄天,她曾以为宗门就是山门,圣地就是大局。
后来她守九州,才知道人间山河比一座宗门更重。
如今到了诸天,她又看见更多界域在黑旗前发声。
大局这两个字,终于不再只是高处之人压人的借口。
它变成了每一个界、每一个人都该有资格参与的答案。
谁来承担?
不能永远由沉默者承担。
顾长渊听完所有回应,始终没有露出喜色。因为每多一个证人,便代表又有一界曾被压到无路可走。
黑旗越来越重,重的不是声势,而是那些迟来的名字、迟来的哭声、迟来的质问。顾长渊只是把它们一一记下。
牧无尘将这些名字编入黑旗阵线。每写下一界,阵纹便重一分。那不是负担,而是诸天旧帐第一次有了目录。
这些名字,会跟顾长渊一起上审判台。
也会跟万界一起,问白烬要一个答案。
这一问,将不再只藏在下界废墟里,而会真正响彻在诸天最高处的审判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