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无咎缓缓抬手。
身后黑甲军分开一条路。
裴烈一愣:“不拦了?”
沉无咎看向顾长渊,从袖中取出一卷古老星图。
“我仍然认为你很危险。”
“但若你真要上审判台,至少带着这个去。”
澹台镜看见那卷星图,瞳孔微缩。
“旧战地图?”
沉无咎点头。
“镇狱司最高密卷之一,记录当年始魔尸骨分封之地。”
“白烬不会给你看完整旧帐。”
“这张图,会告诉你,他到底把债埋在了多少界。”
章尾,顾长渊接过星图,图面亮起的第一瞬,九州、玄黄、剑烬、妖墟同时浮现。
而在更深处,还有更多界名,正一一亮起。
沉无咎说完后,身后的镇狱黑甲皆沉默不语。
他们中不少人对顾长渊仍有敌意。黑旗打穿玄霄、碎佛门金身,在他们看来已经越界。
可少司命没有下令,他们便只能站着。
这也是沉无咎与贺千山不同的地方。
他压人,却不贪。
他冷酷,却不把腐败当理所当然。
他相信牺牲,所以可怕;但他至少愿意亲自站到牺牲前面,而不是象那些上界权贵一样,躲在帐册后面让别人去死。
顾长渊正是看清这一点,所以没有把他归入洛无尘那一类。
道不同,可以争。
帐不清,才该杀。
沉无咎递出旧战地图时,掌心有一道被灼伤的痕迹。显然,这份密卷并不是轻易拿出来的。
澹台镜看见那道伤,神色微动。
“你私取密卷,会被镇狱司问罪。”
沉无咎淡淡道:“我还没死,他们可以慢慢问。”
顾长渊收下旧战地图,却没有道谢。
沉无咎也不需要。
两人之间从来不是朋友,也不是盟友。他们只是同时看见了某个不能再绕开的洞。
一个想把洞填好,再慢慢修旧墙。
一个想把压在洞上的旧墙掀开,让所有人看清下面埋着多少尸骨。
所以他们仍会争。
甚至终有一日还会拔刀相向。
但至少此刻,沉无咎愿意承认,顾长渊不是单纯为了泄恨而来。
而顾长渊也承认,镇狱司并非全是陆衡、贺千山那样的烂肉。
裴烈看着两人,难得没有插嘴。他虽然不喜欢沉无咎,却也知道这个人和那些只会躲在后面喊大局的上界老爷不同。
至少沉无咎真见过渊,也真敢把自己押进那套冷冰冰的秩序里。正因为如此,他的警告才有分量。
沉无咎也知道,自己递出地图之后,便再也不能只做旁观者。
可他还是递了。因为镇狱司若连真相都不敢看,就不配再谈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