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旧令,郑重点头:“好。”
众人刚要动身,虚空之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厉军令。
镇狱司黑甲军影浮现,拦在天渊前路。
为首者,正是沉无咎。
章尾,沉无咎立于军阵之前,看着顾长渊。
“这条路,你现在还不能走。”
澹台镜继续道:“审判台有三重难。”
“第一,身份。白烬一定会让你站在被审者的位置上。”
“第二,证据。所有卷宗进入审判台后,都要过天律司检验,他们很可能借检验之名拖延,甚至污损。”
“第三,见证。若没有足够多的界域愿意出声,上界会把此事定性成天渊一方污蔑。”
裴烈听得头疼:“所以去那地方,还得先被人绑住手脚?”
澹台镜道:“按现在的天律,是这样。”
裴烈骂了一声。
顾长渊却问:“旧天律呢?”
澹台镜一怔,随即眼神微亮。
她明白顾长渊的意思了。
现行天律被人改过,被人解释过,被上界仙尊握在手里。可旧天律里,仍然有一些连白烬也不能当众抹去的根条。
比如鸣律钟。
比如三界血证。
比如涉仙尊旧罪,不得闭门审判。
这些条文很老,老到许多人都忘了。
可只要还在,就是刀口。
澹台镜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些年死背的旧卷,终于有了用处。
顾长渊接过旧令后,没有立刻下令动身。
他先让牧无尘把所有证据重新封存,又让苏清漪核对九州界印与黑旗阵线,最后让裴烈清点能战之人。
越是要上对方的台,越不能乱。
白烬想看的,一定是天渊被愤怒推着往前撞,然后在审判台上露出破绽。
顾长渊偏不。
他可以杀伐果断,却绝不会把证据和人命交给一时热血。
这一点,也是他与真正魔主最大的区别。
于是天渊别院里很快忙了起来。有人抄录卷宗,有人封存影象,有人把幸存者的证词一遍遍核对。裴烈看得烦,却还是亲自守在证据库外。因为他也知道,接下来要打的不是一场单纯的硬仗,而是一场谁也不能乱的明帐。
澹台镜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最后的迟疑也散了。她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帮一个逆贼钻天律空子,而是在把天律从权贵手里抢回来。
旧令在她掌中微微发烫,象是在回应。
顾长渊看见了,却没有多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