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黯淡的界名,象是被白烬仙尊的法相强行唤醒,一道道光线从界碑之中飞出,朝诸天不同方向散去。
这是诸天通令。
凡入此令者,无论身在何界,都可看见白烬仙尊亲手盖下的仙尊印。
一时间,天门渡内外无数修士脸色剧变。
“逆贼?”
“仙尊亲自定罪,这还怎么翻?”
“玄霄剑宗必然会出手,他们本就与天渊有剑脉旧仇。”
“净莲佛门也不会放过他们,妖墟、净莲那两桩事,等于是把佛门脸面撕在地上踩。”
“还有镇狱司腐败派,贺千山那一脉被顾长渊挖出来,不知多少人恨他入骨。”
窃窃私语声很快在天门渡扩散。
黑旗之后,不少新入天渊的飞升者脸色发白。
他们不是后悔。
只是终于真切意识到,自己站到黑旗之后,面对的不是一个天门司,不是一座玄霄分殿,而是整个旧秩序。
这份压迫,足以让许多人膝盖发软。
裴烈站在最前,冷笑一声:“怕什么?他们要是讲理,咱们还用站到黑旗后面?”
这话很粗,却让许多人眼神稳了一些。
苏清漪则看向顾长渊。
顾长渊始终没动。
白烬法相已经散去,天穹却仍残留着仙尊白火。那火光照在他侧脸上,让他眉眼显得越发冷硬。
牧无尘很快从阵台上走来,手中阵盘不断跳动。
“首座,通令扩散后,天渊别院周围的空间被锁了三层。”
“第一层是天门司旧阵,封资源信道。”
“第二层是玄霄剑宗剑域,锁东北方。”
“第三层是净莲佛门香火印,封西南方。”
“还有镇狱司内部军令正在调动,只是沉无咎暂时没有表态。”
裴烈皱眉:“他们这是想围死我们?”
牧无尘点头:“不只是围死。若我没算错,他们会先切断天渊与各界飞升者之间的联系,再借围剿令逼外围小界表态。”
“愿意交人者,免罪。”
“不愿意交人者,按乱界同党处置。”
这句话一出,黑旗后方许多人脸色更沉。
这招阴毒。
白烬仙尊不立刻亲自出手,是因为他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只要一道通令,就能让无数上界宗门、腐败镇狱军、畏惧牵连的小界,主动成为围剿天渊的刀。
而且这些刀各有理由。
玄霄剑宗要报剑脉旧帐被揭之仇。
净莲佛门要保香火功德不崩。
镇狱司腐败派要灭口。
其馀观望者则要表忠。
这不是蠢坏。
这是旧秩序最熟练的围杀方式。
先定罪。
再孤立。
最后清洗。
苏清漪看着阵盘,问道:“若守呢?”
牧无尘沉默片刻:“能守,但只能守一时。天渊别院根基太浅,黑旗刚立,还没有真正成势。若所有敌人同时压上来,守得越久,外围飞升者死得越多。”
裴烈立刻道:“那就打出去!”
赤鳞也从一旁走出,妖瞳中血光微闪:“妖墟族人可战。”
剑烬飞升者中,有人抬手按剑,声音发哑:“玄霄那一路,交给我们。”
这句话落下,众人皆看向顾长渊。
顾长渊终于转身。
他看向黑旗后那些面色苍白却没有退的人。
“怕么?”
没人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玄黄遗民中一个年轻修士咬牙道:“怕。”
“怕就对了。”
顾长渊淡淡道,“不怕死的人,不一定能活到最后。”
“但怕死,还愿意站着的人,才有资格跟天渊走。”
黑旗轻轻一震。
众人眼中那份慌乱,渐渐被另一种东西替代。
顾长渊继续道:“白烬想用围剿令告诉诸天,天渊是逆贼。”
“那我们也告诉诸天一件事。”
裴烈眼睛一亮。
顾长渊抬手一指东北。
“守,是让他们选战场。”
“攻,是我们选。”
牧无尘瞬间明白:“先打玄霄剑宗?”
顾长渊道:“他们最先响应,也最急着灭剑烬之口。”
“那就从他们开始。”
剑烬修士齐齐抬头,眼睛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