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白诏令悬在半空,光芒并不刺眼,却天然带着一种让人想要低头的威严。
那不是洛无尘的威严。
而是白烬仙尊多年积累下来的名望。
诸天三大仙尊之一。
救世之名传遍万界。
哪怕如今顾长渊已经查到不少旧帐,哪怕天渊众人都知道白烬背后并不干净,可当这份诏令真正摆在眼前时,许多人心里仍旧本能地沉了一下。
这就是仙尊。
不是一个使者,也不是一座分殿。
而是一套压在诸天无数岁月之上的旧秩序。
洛无尘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他捧着诏令,语气温和:“顾长渊,仙尊惜才。”
“你自九州飞升,能在短短时日内聚拢黑旗,镇玄黄,取剑脉,破妖墟血池,又守九州天门,足见你确有镇渊之才。”
这番话听起来很象夸赞。
可裴烈听得直皱眉。
因为从洛无尘口中说出来,一切都象是白烬仙尊高坐云端,在点评一个终于有资格入眼的后辈。
顾长渊站在黑旗之下,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说条件。”
洛无尘笑意不减。
他也不意外顾长渊如此直接。
“第一,天渊黑旗并入镇狱司,改为镇渊天君府。”
“第二,顾长渊受封镇渊天君,位列诸天镇狱串行,可独掌一府。”
“第三,玄黄、剑烬、妖墟、净莲等旧事,到此为止。过去之错,仙尊会命镇狱司内部整顿,不再外扬。”
“第四,你交出所有旧卷拓印,停止继续追查仙尊旧令。”
前面几条说出来时,天渊众人脸色已经越来越冷。
到了第四条,裴烈直接笑出了声。
“说了半天,原来是让我们闭嘴。”
洛无尘看了他一眼,仍旧温和:“不是闭嘴,是止乱。”
“旧帐追下去,只会动摇诸天。”
“顾长渊,你该知道,裂渊还在,始魔残骨也还在。若诸天秩序崩了,下界死的人只会更多。”
这话一出,许多人的神情都变得复杂。
因为洛无尘不是全无道理。
裂渊确实存在。
始魔也确实可怕。
若所有秩序一夜之间崩塌,受苦的未必是上界,反而可能是无数更弱的下界。
沉无咎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但区别在于,沉无咎至少真在镇渊。
而白烬仙尊这份诏令,是要把所有旧帐重新埋回地底。
顾长渊终于抬眼。
“整顿?”
洛无尘点头:“仙尊会亲自下令。”
“贺千山那样的人会死吗?”
洛无尘微微一顿。
“该罚之人,自会罚。”
“玄霄剑宗抽走剑烬界剑脉,会还吗?”
“剑脉之事,牵涉甚广,需从长计议。”
“妖墟血池里的孩子,会有人向他们赔命吗?”
洛无尘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顾长渊,清算不是杀尽所有人。”
顾长渊点头。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该死的不一定死,该还的不一定还,该赔的不一定赔。”
他看着那卷诏令,忽然笑了一下。
“但我必须交出黑旗,交出旧卷,替你们做天君。”
洛无尘皱眉:“镇渊天君不是替谁做事。那是仙尊给你的位格。”
“位格?”
顾长渊语气很淡,“我在人间听过差不多的话。”
裴烈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他知道顾长渊说的是玄天圣子位。
那时候,所有人也都说,圣子之位是大局,是体面,是未来。
可那个位置下面,踩的是顾长渊百年镇渊的血。
如今这镇渊天君,又何尝不是?
洛无尘并不知道全部旧事,却敏锐察觉顾长渊态度不对,于是语气稍沉。
“顾长渊,仙尊不是在求你。”
“这是诸天给你的机会。”
“只要你接令,你便不再是非法黑旗,不再是诸天通辑边缘的危险人物,而是堂堂镇渊天君。”
他顿了顿,象是终于抛出真正的筹码。
“天渊中所有人,都可入正册。”
“玄黄遗民给安置界。”
“剑烬残修重录剑籍。”
“妖墟血脉洗去污名。”
“净莲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