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她白衣猎猎。
苏清漪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九州。
山河仍旧在。
剑阵仍旧亮着。
无数修士站在阵台之上,没有跪,也没有逃。
这就够了。
她收回目光,一步踏入天门。
天光吞没她的身影。
下一刻,九州天穹之上,所有人都听见一道剑鸣远去。
章尾,天门渡外的接引古台上,风雪忽然倒卷。
临行前,苏清漪去了天渊剑阵最深处。
那里还立着顾长渊昔日留下的一块残碑。
残碑并不高,碑面上没有什么华丽铭文,只有一道道被魔煞侵蚀出的旧痕。
她站在碑前许久。
没有祭拜。
也没有说什么迟来的歉意。
她只是伸手,将自己方才守阵时裂开的剑痕,接到残碑旁边那道最深的旧痕上。
新旧两道剑痕相连,天渊剑阵轻轻一震。
象是承认了某种交接。
从前九州只知道顾长渊镇渊百年。
今日之后,九州也会知道,守界不是一个人的命。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离开。
玄天残脉弟子远远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曾经以玄天为荣。
如今再看那块残碑,才终于明白,真正撑起玄天旧名的,从来不是主峰大典,也不是圣子金印,而是那些站在渊口没有退的人。
苏清漪没有回头。
她已经把该留下的留下。
剩下的路,要去天门之后走。
天门开启前,还有人送来一件披风。
那是玄天旧制的白色披风,曾经像征圣女身份。
送来的人满脸惭愧,说这是玄天残脉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旧物。
苏清漪看了一眼,没有接。
她身上仍是那件染血白衣,肩头破裂,袖口也被阵火烧焦,远没有昔日圣女那般无尘。
可她觉得这样很好。
她已经不需要那件披风证明自己是谁。
“收回去。”
她道,“玄天若真想留下些什么,就守好北渊副阵。”
送披风的弟子眼框一红,重重点头。
苏清漪转身时,天门风雪扑面。
她没有带走玄天的旧名。
只带走了九州界印和天渊执剑人的身份。
东海老剑修忽然抱剑相送。随后南荒妖族、北境散修、玄天残脉,一座座阵台上皆有人低头行礼。那不是送圣女,而是送执剑人。
这一礼很重。重到苏清漪脚步微顿,却终究没有回身。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回应不是回礼,而是把这条路走通。
天门风雪越发凛冽,象要把她身上最后一点人间温度也吹散。她却握紧了剑。
她没有避。
她迎着风雪往前。
一步也未停。
只向前。
不回头。
走。
一道染血白衣,执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