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震荡。
灵脉低鸣。
一道道细密裂纹,从玄天旧地的祭台处蔓延出去,象有无数金色锁链,正在顺着地脉往九州深处钻去。
所有人都明白。
一旦让这道法旨真正落地,九州界源就会被上界强行标记。
到那时,抽一成,三成,还是五成,都只看诸天一句话。
“苏清漪!”
陆怀真嘶声道,“挡不住的!那是仙尊法旨!”
苏清漪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染血的剑,声音清冷,却传遍玄天旧地。
“开天渊剑阵。”
话音落下。
九州各地,同时亮起剑光。
东荒山脉深处,沉睡多年的地脉古碑轰然苏醒。
南岭万妖谷外,守阵修士割掌洒血,将一座将灭未灭的旧阵重新点燃。
西境镇渊关,老卒们扛起残破阵旗,哪怕手臂发颤,也没有一人后退。
北原风雪中,几名曾经与天渊道宗并不亲近的宗门长老沉默许久,终于同时按下宗门印玺。
这一刻,他们不是替天渊守。
是替九州守。
无数阵光汇聚而来,化作一座横跨山河的剑阵。
剑阵初成,便与白烬法旨狠狠撞在一起。
轰!
天地间响起一声沉闷巨响。
九州界幕剧烈震颤。
成千上万灵石瞬间粉碎。
不少守阵修士当场吐血。
可剑阵没有碎。
金甲天门使眼神一冷。
“下界残阵,也敢挡仙尊法旨?”
苏清漪道:“残阵能守人,便比你的法旨干净。”
她一剑刺出。
雪白剑光融入界幕,硬生生将压下来的金色法纹顶回半寸。
九州诸宗看得心神震动。
他们曾经听过太多关于顾长渊的传闻。
听他一人镇渊。
听他断宗立道。
听他飞升后在诸天立黑旗。
可直到今日,他们才真正意识到,顾长渊离开之后,九州并不是无人执剑。
天渊道宗留下的,不只是一个名字。
还有一套能让九州自己站起来的骨架。
“入阵!”
一道苍老声音忽然响起。
陆怀真一步踏出,脸上再无先前那点侥幸,只剩惨白后的决绝。
他看着天上那道法旨,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不是给玄天残脉找出路。
是给上界递刀。
“玄天残脉。”
陆怀真声音嘶哑,却传遍旧山门。
“愿守九州者,入阵。”
“愿继续等上界恩令者。”
他看了一眼周珩无头尸体。
“自己去死。”
说完,他第一个燃起自身道印,将残存玄天气运灌入天渊剑阵。
苏清漪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宽恕。
此刻不需要这些。
肯守阵,便先守阵。
旧帐之后再算。
陆怀真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开口求什么,只是嘶声道:“玄天欠顾长渊的,还不清。”
“但九州不能再从玄天手里丢一次。”
越来越多玄天残脉修士冲入阵眼。
他们中有人是真悔。
有人是怕。
也有人终于看清上界嘴脸。
但阵法不问心思。
只要他们把力量灌进去,九州界幕便多一分支撑。
天渊道宗主峰上,宁寒霜第一个按下战令。
“内外门弟子,全部归阵。”
“药堂护伤者。”
“阵堂补缺口。”
“战堂随我守主脉。”
一道道命令飞快传出,没有一句废话。
顾长渊飞升之前留下的规矩,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最锋利的作用。
没有人争功。
没有人请示三遍。
也没有哪个长老跳出来说此事还需商议。
因为天渊道宗从立宗那天起,就不是为了体面存在。
它是为了守渊。
是为了在这种天塌下来的时候,能有人不跪。
几名年轻弟子被法旨威压震得嘴角流血,却还是咬牙把阵旗插回原位。
有人手臂都在抖,却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