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试过让上界也脏手吗?”
这句话落下,沉无咎终于彻底沉默。
四周也一片死寂。
顾长渊这句话,问的不是沉无咎一个人。
问的是整个诸天。
为什么每一次没得选时,被选中的都是下界?
为什么每一次大局需要代价时,出血的都是弱界?
为什么上界享受最多资源,却永远站在最干净的位置上,评价别人该不该死?
沉无咎许久后才开口。
“你问得对。”
黑旗下众人一愣。
连裴烈都没想到沉无咎会认。
可下一刻,沉无咎又道:“但问得对,不代表你现在做得对。”
“顾长渊,你若继续这样聚拢飞升者,镇狱司内部腐败派、天门司、玄霄剑宗、净莲佛门,都会把你当成必须拔掉的旗。”
“你还没有准备好。”
裴烈冷笑:“我们准备没准备好,轮不到镇狱司来教。”
沉无咎终于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裴烈周身气血便微微一滞。
不是害怕。
是境界差距太大。
顾长渊一步踏前,挡住那道目光。
沉无咎收回视线。
“我今日来,不是动手。”
“那是来做什么?”
沉无咎抬手,一枚黑金令牌悬浮而出。
令牌正面刻着“镇狱”,背面却空着。
“最后一次机会。”
“入镇狱司。”
“我给你副司命之位。”
此言一出,别院内骤然哗然。
副司命!
那是镇狱司真正高层。
若顾长渊接下,他不仅能名正言顺查卷,还能调动镇狱军,甚至保下天渊一部分人。
很多人下意识看向顾长渊。
这一次,连澹台镜都没有立刻判断。
因为沉无咎不是在羞辱。
他确实给出了极重的筹码。
顾长渊看着那枚令牌,忽然想起人间太玄殿。
那时玄冥真人也给过他一个位置。
准他重回主峰。
听起来象补偿。
实则是把他重新放回旧笼子。
如今沉无咎给出的筹码更重,也更真实。
可笼子再大,终究还是笼子。
这点,他分得清。
沉无咎盯着顾长渊。
“你想查帐,我给你名分。”
“你想救人,我给你兵权。”
“你想改镇狱司,就从里面改。”
顾长渊看着那枚黑金令牌,许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黑旗,猎猎作响。
沉无咎道:“这是你最后一次,走进秩序里的机会。”
顾长渊终于抬眼。
“那我也给你一个回答。”
黑旗之下,他声音平静,却清淅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在人间断过一次宗契。”
“到了诸天,不会再签另一份卖命契。”
沉无咎眼神微沉。
顾长渊看着他。
“这令,我不接。”
黑金令牌悬在半空,轻轻一震。
而远处天门渡方向,一道赤色通辑令光,已经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