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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赤鳞忽然问:“妖墟呢?”
顾长渊看向他。
“你立血卫。”
“护药圃,救伤者,也盯住妖墟族人。”
赤鳞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顾长渊给了妖墟信任,也给了他责任。
若妖墟族人犯规,赤鳞要第一个处置。
他深吸一口气。
“赤鳞领命。”
秦照也上前一步。
“剑烬愿立剑卫,守剑台,护别院。”
越来越多人站出来。
玄黄遗民愿守药仓。
净莲飞升者愿立无名碑。
那一刻,黑旗之下第一次有了真正秩序。
不是靠顾长渊一个人的威压,而是每一界都开始承担自己的位置。
当晚,顾长渊召集各方首领入石堂。
石堂很简陋。
一张长案,几盏油灯,墙上挂着牧无尘新绘的诸界简图。
玄黄、剑烬、妖墟、净莲、九州,被不同颜色的线连在一起。
这些线不是疆域。
而是旧帐。
牧无尘指着简图道:“目前能确认的有四类。”
“玄黄被填阵。”
“剑烬被抽脉。”
“妖墟被镇血。”
“净莲被抽香火。”
“表面不同,内核一样,都是上界转嫁代价。”
秦照问:“能不能证明这些都指向白烬?”
牧无尘摇头。
“只能证明都与白烬旧阵有关。”
“但执行者很多,有镇狱司腐败派,有仙门,有佛门,也有白烬外门势力。”
赤鳞冷笑:“意思就是,吃血的人太多,一张嘴咬不完?”
澹台镜道:“所以要一笔笔记。”
“不能乱。”
裴烈最烦这种细帐,却也知道这是顾长渊要做的事。
“那打谁?”
顾长渊看向地图。
“谁先来,就打谁。”
这句话很平静。
却让石堂内所有人心头微震。
他们忽然明白,天渊不是不主动。
而是在等对方露出下一只手。
因为只要对方先来,天渊打出去的每一拳,便都有名。
不是叛乱。
是清帐。
澹台镜在长案末尾补了一句。
“凡入黑旗者,先登记其伤,再登记其仇,最后登记其愿。”
裴烈不解:“愿也要记?”
澹台镜道:“当然。”
“若只记仇,黑旗迟早会变成复仇之地。”
“记愿,才知道他们想活成什么样。”
裴烈沉默片刻,难得没反驳。
顾长渊听见这句话,微微点头。
录事堂若只记仇,便只会养出一群被仇驱赶的人。
记下所愿,才知道他们为何还要往前走。
这句话,也被澹台镜记进了天渊第一卷内册。
也成为后来规矩的源头。
从这一夜起,天渊不再只是归处,也开始有自己的法度。
远处山坡上,一道黑甲身影静静看着这一幕。
沉无咎不知何时到了。
他看了许久,直到顾长渊抬眼望来,才缓缓走下山坡。
“顾长渊。”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
“你不是在查帐。”
“你在聚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