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黑旗所至
。

    “是。”

    赤鳞忽然问:“妖墟呢?”

    顾长渊看向他。

    “你立血卫。”

    “护药圃,救伤者,也盯住妖墟族人。”

    赤鳞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顾长渊给了妖墟信任,也给了他责任。

    若妖墟族人犯规,赤鳞要第一个处置。

    他深吸一口气。

    “赤鳞领命。”

    秦照也上前一步。

    “剑烬愿立剑卫,守剑台,护别院。”

    越来越多人站出来。

    玄黄遗民愿守药仓。

    净莲飞升者愿立无名碑。

    那一刻,黑旗之下第一次有了真正秩序。

    不是靠顾长渊一个人的威压,而是每一界都开始承担自己的位置。

    当晚,顾长渊召集各方首领入石堂。

    石堂很简陋。

    一张长案,几盏油灯,墙上挂着牧无尘新绘的诸界简图。

    玄黄、剑烬、妖墟、净莲、九州,被不同颜色的线连在一起。

    这些线不是疆域。

    而是旧帐。

    牧无尘指着简图道:“目前能确认的有四类。”

    “玄黄被填阵。”

    “剑烬被抽脉。”

    “妖墟被镇血。”

    “净莲被抽香火。”

    “表面不同,内核一样,都是上界转嫁代价。”

    秦照问:“能不能证明这些都指向白烬?”

    牧无尘摇头。

    “只能证明都与白烬旧阵有关。”

    “但执行者很多,有镇狱司腐败派,有仙门,有佛门,也有白烬外门势力。”

    赤鳞冷笑:“意思就是,吃血的人太多,一张嘴咬不完?”

    澹台镜道:“所以要一笔笔记。”

    “不能乱。”

    裴烈最烦这种细帐,却也知道这是顾长渊要做的事。

    “那打谁?”

    顾长渊看向地图。

    “谁先来,就打谁。”

    这句话很平静。

    却让石堂内所有人心头微震。

    他们忽然明白,天渊不是不主动。

    而是在等对方露出下一只手。

    因为只要对方先来,天渊打出去的每一拳,便都有名。

    不是叛乱。

    是清帐。

    澹台镜在长案末尾补了一句。

    “凡入黑旗者,先登记其伤,再登记其仇,最后登记其愿。”

    裴烈不解:“愿也要记?”

    澹台镜道:“当然。”

    “若只记仇,黑旗迟早会变成复仇之地。”

    “记愿,才知道他们想活成什么样。”

    裴烈沉默片刻,难得没反驳。

    顾长渊听见这句话,微微点头。

    录事堂若只记仇,便只会养出一群被仇驱赶的人。

    记下所愿,才知道他们为何还要往前走。

    这句话,也被澹台镜记进了天渊第一卷内册。

    也成为后来规矩的源头。

    从这一夜起,天渊不再只是归处,也开始有自己的法度。

    远处山坡上,一道黑甲身影静静看着这一幕。

    沉无咎不知何时到了。

    他看了许久,直到顾长渊抬眼望来,才缓缓走下山坡。

    “顾长渊。”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

    “你不是在查帐。”

    “你在聚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