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烬外门搜捕时,要用族人情报换片刻喘息。
如今顾长渊救了他们,却不立刻让他们做事,他们反倒象欠了更大的债。
一个年老妖墟族人忍不住来见赤鳞。
“少主,道主是不是另有安排?”
赤鳞沉默。
他其实也不习惯。
裴烈恰好路过,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让你们歇着就歇着。”
“我们道主真要用人,不会藏着掖着。”
老人看向他,神色仍有迟疑。
裴烈抓了抓头发,难得耐下性子。
“天渊不是猎场。”
“在这里,活着不是你们欠谁的债。”
这话说得粗糙,却让老人愣住。
赤鳞也看了裴烈一眼。
裴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冷哼道:“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复述道主的话。”
赤鳞忽然道:“多谢。”
裴烈一愣,随即摆手:“谢个屁,真想谢,日后打白烬外门的时候别拖后腿。”
赤鳞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笑意。
“不会。”
这种粗粝的认可,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
有妖墟孩子第一次吃到热粥时,小心问了一句,明日还要不要进笼。
药棚里的人听得眼框发红。
赤鳞站在门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又多记了一笔帐。
妖墟族人开始真正放松下来。
他们有人第一次躺在没有铁笼的屋子里睡觉。
有人在药棚里拿到干净伤药时,怔了很久。
还有孩子躲在黑旗杆后,小心翼翼摸了摸旗影,发现不会有鞭子落下,才露出一点茫然的笑。
顾长渊看着黑旗上的赤纹,心中并无喜色。
多一界入旗,意味着多一笔血债被翻出来。
而这些债,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更高处。
天渊不是在收人。
是在一点点把诸天埋在灰里的尸骨,重新扶起来,让他们拥有说话的名字。
牧无尘此时走来,手中捧着从妖墟血池带回的白色残印。
“道主,查到了。”
“这道莲纹,和净莲佛国的香火印很象。”
澹台镜闻言,神色一变。
“净莲佛国?”
那是诸天有名的清净之地,以慈悲、超度、功德闻名,和猎场、剑宗这些势力完全不同。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安。
就在这时,天门渡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钟声。
不是警钟。
而是佛音。
低低梵唱穿过星河,竟让不少飞升者神情恍惚,眼中浮现出一丝想要跪拜的迷离。
那一刻,许多人终于信了这面旗。
不是因为它强,而是因为它真的能让被污名的人站到阳光下。
他们从此记住,黑旗之下,不问血脉,只问欠债与否。
顾长渊抬眼。
远处,一名净莲佛国飞升者跟跄冲入别院,额头金光乱颤,跪倒在黑旗前。
“救……救我佛国下界……”
“我们的香火,被人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