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按进赤土里,半句话都再也吐不出来。
顾长渊转身,看向远处暗红天幕。
那里,一道极淡的血光正从地平线尽头升起。
赤鳞低声道:“血池就在那边。”
“而且近些日子,血池越来越不稳。”
赤鳞低声道:
“道主,妖墟族人还有三百馀口被关在地下血牢。”
“猎场每月开猎前,都会先抽一批人试药。”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象是怕身后族人听见。
可那些人还是听见了。
一名断臂妇人抱着孩子,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她的丈夫,就是上一次试药时被拖走的。
顾长渊看向锦袍青年。
锦袍青年浑身一抖,连忙道:“血牢钥匙在内库!内库有白烬外门禁制,我打不开,只有管事能开!”
顾长渊淡淡道:“带路。”
锦袍青年不敢不动。
众人很快在猎场地底找到血牢。
那地方比赤土场更象地狱。
一间间铁笼悬在半空,笼下是炼骨炉,炉火尚未熄灭,四周墙壁上挂满刻着编号的骨牌。
裴烈看见最小的一块骨牌时,手背青筋瞬间鼓起。
那骨牌上写着:幼妖,七岁,血性温,宜炼骨丹。
顾长渊抬手,镇渊碑纹横扫而过。
所有铁笼同时打开。
那些被吊在半空的妖墟族人落下时,许多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赤鳞一言不发,将一个个族人背出血牢。
而顾长渊则站在炼骨炉前,望着炉壁上那枚白烬外门印记,眼神越发深沉。
这不是单个猎场的恶。
这是有章法、有帐册、有上供渠道的恶。
所以他没有立刻毁掉炉子。
他让牧无尘拓印阵纹,让澹台镜记录炉火残息,又让秦照把骨牌一块块收起。
每一块,都是证据。
也是债。
秦照把最后一块骨牌收起时,手指都在发抖。
他来自剑烬,本以为自己见惯了上界的冷。可猎场血牢让他明白,诸天对下界的恶,从来不止一种模样。
有的抽剑脉。
有的炼妖骨。
有的披着秩序,有的披着玩乐。
归根到底,都是把别人当成可消耗之物。
澹台镜记录完最后一行,玉简边缘微微发亮。
她没有说话,只在卷尾添了四个字。
白烬外门。
这些东西不能烧。
烧了,就只剩愤怒。
留下,才是刀。
也要让后来者看见。
不能忘。
从这一刻起,妖墟不再只是被救者,也是证人。
“我怀疑……”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发白。
“血池深处,藏着真正的始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