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妖血不是罪
被按进赤土里,半句话都再也吐不出来。

    顾长渊转身,看向远处暗红天幕。

    那里,一道极淡的血光正从地平线尽头升起。

    赤鳞低声道:“血池就在那边。”

    “而且近些日子,血池越来越不稳。”

    赤鳞低声道:

    “道主,妖墟族人还有三百馀口被关在地下血牢。”

    “猎场每月开猎前,都会先抽一批人试药。”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象是怕身后族人听见。

    可那些人还是听见了。

    一名断臂妇人抱着孩子,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她的丈夫,就是上一次试药时被拖走的。

    顾长渊看向锦袍青年。

    锦袍青年浑身一抖,连忙道:“血牢钥匙在内库!内库有白烬外门禁制,我打不开,只有管事能开!”

    顾长渊淡淡道:“带路。”

    锦袍青年不敢不动。

    众人很快在猎场地底找到血牢。

    那地方比赤土场更象地狱。

    一间间铁笼悬在半空,笼下是炼骨炉,炉火尚未熄灭,四周墙壁上挂满刻着编号的骨牌。

    裴烈看见最小的一块骨牌时,手背青筋瞬间鼓起。

    那骨牌上写着:幼妖,七岁,血性温,宜炼骨丹。

    顾长渊抬手,镇渊碑纹横扫而过。

    所有铁笼同时打开。

    那些被吊在半空的妖墟族人落下时,许多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赤鳞一言不发,将一个个族人背出血牢。

    而顾长渊则站在炼骨炉前,望着炉壁上那枚白烬外门印记,眼神越发深沉。

    这不是单个猎场的恶。

    这是有章法、有帐册、有上供渠道的恶。

    所以他没有立刻毁掉炉子。

    他让牧无尘拓印阵纹,让澹台镜记录炉火残息,又让秦照把骨牌一块块收起。

    每一块,都是证据。

    也是债。

    秦照把最后一块骨牌收起时,手指都在发抖。

    他来自剑烬,本以为自己见惯了上界的冷。可猎场血牢让他明白,诸天对下界的恶,从来不止一种模样。

    有的抽剑脉。

    有的炼妖骨。

    有的披着秩序,有的披着玩乐。

    归根到底,都是把别人当成可消耗之物。

    澹台镜记录完最后一行,玉简边缘微微发亮。

    她没有说话,只在卷尾添了四个字。

    白烬外门。

    这些东西不能烧。

    烧了,就只剩愤怒。

    留下,才是刀。

    也要让后来者看见。

    不能忘。

    从这一刻起,妖墟不再只是被救者,也是证人。

    “我怀疑……”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发白。

    “血池深处,藏着真正的始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