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们不是我的奴仆。”
“是剑烬界的剑。”
秦照咧嘴一笑,眼泪还没干。
“那就替道主斩几个人。”
裴烈在旁边笑骂:“终于像点样子了。”
顾长渊没有阻止他们的笑。
这场胜利不大。
比不上镇玄黄肋骨,也比不上斩陆衡、废贺千山。
但它对黑旗来说,很重要。
因为从今日起,天渊黑旗不再只是收留无处可去的人。
它开始把被诸天夺走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来。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牧无尘忽然皱眉。
他低头看向剑脉内核剥落下来的那层焦黑外壳。
外壳之上,有几道极细的暗红纹路正在缓慢蠕动。
不象剑纹。
更象封印。
顾长渊眼神微凝。
镇渊碑在体内轻轻一震。
那几道暗红纹路立刻缩起,象是感受到了某种克制。
澹台镜快步上前,仔细看了许久,脸色渐渐变了。
“这不是玄霄阵纹。”
牧无尘点头。
“也不是单纯的迁脉纹。”
顾长渊伸手,指尖触及那道暗红残纹。
下一瞬,他眼前仿佛掠过一片血色池水。
还有一道被拆分的古老魔影。
始魔。
顾长渊缓缓收回手。
“剑脉里,藏过始魔封印残纹。”
众人心头一沉。
因为这意味着,剑烬界当年被抽走剑脉,不只是为了供养玄霄。
更是为了遮掩另一笔封魔旧帐。
沉无咎的镇狱军远远看着,没有插手。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维持天门渡周边稳定。
可所谓稳定,若创建在一界被夺剑脉之上,那他们今日出手拦顾长渊,就等同替玄霄把那层遮羞布重新盖回去。
沉无咎没有下这个命令。
但至少这一刻,他知道谁更没资格说规矩。
剑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秦照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剑烬界还没有完全枯竭,天剑山晨钟一响,山下孩子都会举着木剑追逐剑风。
老人们坐在剑河边,说剑修可以死,但剑不能断。
后来剑河干了,剑山塌了,他们才以为老人说错了。
原来不是。
剑没有断。
只是被偷走了。
如今哪怕只回来一缕,也足够让他们重新站直。
澹台镜把剑烬众人入旗的场景也记了下来。
她写到“愿入天渊黑旗”时,笔尖停了停。
诸天旧律中,黑旗仍是非法。
可若一杆非法之旗能替弱界讨回剑脉,而那些合法宗门只会吃弱界骨血,那么“非法”二字本身,便已经失去威严。
她没有把这句话写进册子。
但她知道,自己心里的天律,已经又裂开了一道缝。
而在远处,黑旗也随风轻动。
象是在替一界失而复得的剑,作第一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