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剑烬残修
”

    谢寒舟声音嘶哑:“天门渡东,剑衡山。”

    “那里是玄霄剑宗接引下界剑修的地方。”

    “我们当年,也是在那里被判为废剑。”

    顾长渊点头。

    “明日去。”

    秦照立即道:“我也去。”

    谢寒舟挣扎着起身:“我也去!”

    “不。”

    顾长渊看着他们,“你们现在去,是送他们继续笑你们没有剑。”

    秦照脸色一白。

    顾长渊继续道:“你们留下。”

    “等剑回来。”

    “再自己去问他们一句——”

    “谁是废剑。”

    这一句话落下,所有剑烬飞升者呼吸都急促起来。

    谢寒舟死死握住祖符,指节泛白。

    许久后,他低头,声音沙哑。

    “剑烬残修,等道主带剑归来。”

    顾长渊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出药棚。

    黑旗在夜风中翻卷。

    远处天门渡灯火如星,剑衡山方向则有一道细长剑光冲天而起,亮得刺眼。

    那是玄霄分殿的剑阵。

    也是剑烬界被偷走的脊梁。

    这一夜,药棚里没有人睡得着。

    剑烬飞升者围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一遍遍擦拭自己的断剑。

    他们明知道这些断剑未必还能斩人,却仍旧擦得极认真。

    因为明日他们要去见的,不只是玄霄分殿。

    也是那段被人嘲笑了三百年的旧伤。

    有些帐,拖得越久,讨的时候越不能抖。

    顾长渊没有立刻安慰他们。

    这种时候,轻飘飘的一句会好起来,没有意义。

    剑脉被夺,故界枯竭,三百年的污名压在他们身上,不是一句安慰就能抹平的。

    所以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让澹台镜把剑烬飞升者的名字,一个个写入旁册。

    不是残修。

    不是废剑。

    是秦照,是谢寒舟,是李折雪,是赵千钧。

    当那些名字落下时,几个剑烬飞升者终于低下头,死死按住眼框。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原来被夺走剑以后,他们仍然还有名字。

    谢寒舟看着旁册上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顾长渊:“若剑脉真的在玄霄手里,您会怎么做?”

    顾长渊道:“拿回来。”

    “若玄霄不给?”

    “那就打到给。”

    这回答太简单。

    简单到谢寒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些年听过太多复杂理由,什么大局,什么迁脉,什么下界衰败不可逆。

    可顾长渊只给了四个字。

    拿回来。

    谢寒舟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空洞处,象有一点久违的热意烧起来。

    于是这一夜,剑烬残修没有再哭。

    他们把断剑摆在膝前,等天亮。

    等一个被偷走三百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