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山上的剑光很高。
一百零八道剑柱自山腰直入云宵,剑气交织成一方巨大剑幕,将整座玄霄分殿笼在其中。
远远看去,宛如一柄倒悬于天门渡东侧的白金巨剑。
山门前,诸多上界剑修来往。
他们衣袍洁白,佩剑华美,眉眼之间都有一种天然的傲气。
因为他们是玄霄剑宗弟子。
在诸天,剑修本就自傲。
玄霄剑修,更是自傲中的自傲。
顾长渊带人抵达时,山门前几名守剑弟子只是抬眼扫了一下。
看见黑袍,看见裴烈,看见牧无尘,又看见他们身后几个剑骨残缺的剑烬飞升者,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轻慢。
“这里是玄霄分殿。”
“下界残修,止步。”
秦照眼神一冷。
可顾长渊没有理那守门弟子,只抬头看向剑幕深处。
那里,藏着一股极熟悉的剑息。
焦灼。
残破。
却仍旧锋利。
那是剑烬界的气息。
顾长渊道:“让你们主事出来。”
守门弟子象是听见笑话。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玄霄长老?”
话音刚落,裴烈一步上前。
他没有出拳。
只是把战堂令往地上一插。
轰!
山门石阶瞬间裂开三尺。
那守门弟子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来人不是普通下界飞升者。
片刻后,山门内传来一道冷淡声音。
“让他们进来。”
玄霄分殿大殿,剑气森寒。
殿中上首坐着一名青衣老者,须发皆白,双目如剑。
他便是玄霄分殿长老,沉鹤舟。
界主境中期。
在天门渡周边,已算一方人物。
沉鹤舟看着顾长渊,淡淡道:“你便是近日闹得天门渡不得安宁的顾长渊?”
顾长渊道:“我来讨一样东西。”
“讨?”
沉鹤舟笑了笑,“我玄霄剑宗从不欠下界东西。”
牧无尘抬手,阵图展开。
剑烬祖符悬于阵心,一缕剑息直指大殿后方。
那里是一座封闭剑池。
剑池上方,正有白金剑光缓缓流转。
每一次流转,都有一道细微剑鸣自地下传出。
秦照等剑烬飞升者听见那剑鸣,眼框瞬间红了。
那不是玄霄剑鸣。
那是他们故界的剑河声。
沉鹤舟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静。
“原来是为了剑脉。”
这句话出口,殿中玄霄弟子脸色都变了一下。
他竟没有否认。
顾长渊看着他:“归还。”
沉鹤舟象是听见了极荒唐的话。
“归还?”
“顾长渊,你可知道,当年剑烬界剑脉已经濒临崩碎,若非我玄霄剑宗出手收束,那条剑脉早已随下界沉寂。”
“如今它被供养在我玄霄分殿剑池之中,滋养上宗剑阵,才算没有白白浪费。”
秦照怒道:“那是我剑烬界的剑脉!”
沉鹤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剑骨已残,连剑都握不稳,有何资格谈剑脉?”
秦照脸色涨红。
几个玄霄弟子嗤笑出声。
沉鹤舟继续道:“资源跟随强者,乃诸天铁律。”
“剑烬界守不住剑脉,便说明它不配拥有。”
“我玄霄取之,是替诸天保住剑道火种。”
这套说辞,显然不是第一次用。
平顺。
合理。
甚至在许多上界修士听来,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顾长渊却只是问:“谁给你们的权?”
沉鹤舟眉头微皱。
“白烬宫当年封魔旧令,镇狱司协助迁脉,天律司备案。”
他看向澹台镜,似笑非笑。
“女史应当知道,此事有卷可查。”
澹台镜面无表情:“我查过,那卷缺了半页。”
沉鹤舟笑容一滞。
顾长渊道:“缺的那半页,写的是迁脉,还是掠脉?”
大殿气氛陡然冷下。
沉鹤舟眼中终于有剑意浮现。
“顾长渊,你不要以为逼退一个洛无尘,便能来我玄霄放肆。”
“剑脉在我玄霄手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