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无人说话。
而是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一幕。
白烬仙尊座下使者,亲临黑旗。
要求顾长渊交出旧卷。
出手试压。
然后被镇渊碑破了白烬净世印,连法中封骨阵纹都被当众逼出。
这件事很快会传遍天门渡。
也会传到镇狱司、天律司、上界仙门。
从这一刻开始,顾长渊查的,便不再只是几个腐败将官,也不是一两个废界旧案。
他碰到白烬仙尊了。
这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黑旗营地里,裴烈把战斧插在地上,大声骂道:“爽是爽了,不过那姓洛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牧无尘正在拓印封骨阵纹,头也不抬道:“他不会,我们也不会。”
澹台镜站在一旁,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写进私卷。
她现在已经停职,手中的册子不再是天律司正式律档。
可她写得比过去更认真。
因为她忽然明白,所谓正式,不一定等于真实。
而真实,总要有人先记下来。
顾长渊坐在黑旗下,闭目调息。
洛无尘那一击没有真正伤到他,却牵动了镇骨旧伤。
他体内九州脊骨污染、玄黄肋骨馀息、镇渊碑三者短暂共鸣,象三道锁链同时勒紧神魂。
换作旁人,早已心神失守。
可顾长渊只是用了一炷香,便将反噬压回体内。
他睁开眼时,黑旗营地已经聚满人。
九州飞升者站在最前方。
他们看过九州缺页后,眼里的愤怒一直没有散。
玄黄遗民站在另一侧。
他们刚刚失去家园,却没有再跪。
剑烬界飞升者则站得最沉默。
秦照为首,十几名剑修背后都没有完整的剑。
他们有的佩着断剑,有的干脆空着剑鞘。
可今日,他们眼里重新有了剑意。
哪怕那剑意还很弱,很残,也比从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强太多。
顾长渊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人来自不同下界。
在诸天名册里,他们有的叫残界飞升者,有的叫废界遗民,有的叫低等剑修。
但在黑旗下,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被旧秩序吃过血的人。
而现在,他们要讨帐。
沉无咎的虚影也出现在营地边缘。
他没有进黑旗范围,只是远远看着。
顾长渊知道他来了,却没有驱赶。
沉无咎不是朋友。
但至少目前,他是能听懂帐的人。
“顾长渊。”
沉无咎开口,“洛无尘退走,不代表白烬宫退让。”
“我知道。”
“你若继续查剑烬界,玄霄剑宗、白烬宫、甚至镇狱司内部,都会盯上你。”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
“他们现在没盯?”
沉无咎沉默。
裴烈嗤笑:“少司命,你这提醒多少有点晚。”
沉无咎没有理他,只继续道:“剑烬界不同玄黄。”
“玄黄已废,贺千山是弃子。”
“剑烬界牵涉玄霄剑宗。玄霄剑宗在上界根深蒂固,宗中有天君坐镇,背后又与白烬宫有旧。”
“你现在的天渊黑旗,还太弱。”
这话不客气。
却是事实。
天渊黑旗刚立,真正能战的人不多。
顾长渊强在镇渊、破阵、对魔。
可若玄霄剑宗直接派天君级强者镇压,他未必能护住所有人。
顾长渊当然明白。
所以他不会直接带人去送死。
“查案,不等于攻宗。”
沉无咎眼神微动:“你想怎么查?”
顾长渊看向秦照。
“剑烬界飞升者,谁手里还有旧物?”
秦照一怔,随即取下腰间一截焦黑剑柄。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剑柄。”
其他剑烬飞升者也陆续取出残剑、断鞘、剑骨玉符。
这些东西在他们飞升后被上界修士嘲笑为破烂。
可他们一直带着。
因为这是他们与故界最后的联系。
牧无尘眼睛微亮。
“若剑脉被抽走,这些旧物上可能残留被抽离前的剑脉气息。”
澹台镜接话:“再加之洛无尘方才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