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沉无咎所议。”
“顾长渊列高危监察。”
“暂不诛杀。”
“白烬相关密档,封存,不得外传。”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沉无咎眼神微动。
封存。
不是查。
他明白了。
总殿不想查白烬。
至少现在不想。
散会之后,霍青冥离开大殿,踏入一座隐秘传讯阵。
阵光另一端,是一座白金仙宫。
仙宫深处,一名眉目清俊、身着白烬纹法袍的青年缓缓睁眼。
“何事?”
霍青冥低声道:“洛使,顾长渊已经看到九州缺页。”
青年手指微顿。
“玄黄残印呢?”
“也在他手里。”
青年笑了。
笑意温和,却没有半分温度。
“一个下界飞升者,胆子倒是不小。”
“我亲自去一趟。”
阵光熄灭。
霍青冥之所以如此急着杀顾长渊,并不只是为了镇狱司脸面。
贺千山当年能在玄黄废界坐大,靠的不是一个驻将的胆子。
军库里的界源去了哪里,卖给了哪些上界仙门,谁替他在功录上遮掩,这些帐一旦继续往上翻,迟早会翻到总殿。
霍青冥主管监察多年。
他最清楚,镇狱司里没有几个人经得起顾长渊这种查法。
这个下界修士不是普通刺头。
普通刺头要的是名,要的是利,要的是被招安后的地位。
顾长渊不是。
他要帐。
要帐的人最麻烦。
因为名利可以谈,帐不能谈。
尤其是当他身后已经有黑旗,有玄黄三千遗民,有九州缺页,有白烬残印。
再让他查下去,镇狱司过去许多年用“大局”盖住的东西,都会一件件露出来。
霍青冥当然不愿意。
所以他盯着沉无咎,声音阴冷:“少司命,你别忘了,你也是镇狱司的人。”
沉无咎看着他。
“正因为我是镇狱司的人,才不想镇狱司有一天被人连根审倒。”
这句话很重。
殿中几名老将脸色都变了。
沉无咎却没有收回。
腐肉若不剜,整条手臂都会烂。
只是总殿里,愿意承认腐肉存在的人,太少。
银甲女将沉默许久,终于道:“若真有罪,封存只会让黑旗更有理由。”
大司命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极淡,却让她没有再说下去。
镇狱司不是没有清醒的人。
只是清醒的人,也未必有掀桌的勇气。
沉无咎垂眸。
他忽然明白,顾长渊最可怕的地方,也许不是镇渊碑。
而是他真敢掀桌。
白烬仙尊座下使者,洛无尘,正式盯上了顾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