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牵涉太大。”
“我知道。”
顾长渊开口。
声音很稳。
沉无咎道:“白烬仙尊当年确实救过诸天。”
顾长渊看向他。
“所以呢?”
沉无咎一时无言。
顾长渊收回目光。
“有功,记功。”
“有罪,记罪。”
“救过诸天,不代表可以食九州的血。”
他将卷宗拓印一份,收入袖中。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块空白黑石。
指尖落下。
一笔一划。
白烬。
九州。
玄黄。
剑烬。
写完后,他将黑石立在黑旗下。
“这笔帐。”
“记下了。”
话音落下,天门渡方向忽然有急促钟声传来。
沉无咎的镇狱令也同时亮起。
他低头一看,眼神微凝。
镇狱司内部通报已经发出。
顾长渊忽然想起了很多人。
守渊一脉的老卒周衡,临死前还在问,魔渊是不是快平了。
黑风裂口的小弟子阿离,第一次上阵时吓得手抖,却还是把阵旗抱到最后一息。
还有那些连名字都来不及刻上碑的人。
他们守的从来不是玄天的荣光。
也不是诸天的大局。
他们只是想让九州身后的城池、山河、亲人,少死一些。
可这些人的血,被诸天写成了“世代镇压,可延缓脊骨复苏”。
象一笔算得很精准的耗材。
顾长渊没有发怒。
因为怒意太轻了。
轻到无法承载那些死人。
他只是忽然更清楚,自己飞升天门后所做的每一步,都没有错。
不签服役契,没有错。
不交镇渊碑,没有错。
立黑旗,也没有错。
若他当日低头,九州就会继续被写成残界。
若他今日停下,玄黄、剑烬,乃至更多下界,都会继续被埋在这些密卷里。
他抬手按在镇渊碑上。
碑身微凉。
像九州魔渊下那些沉默的尸骨。
于是顾长渊在心中对他们说了一句。
这一次,我会查到底。
黑旗下,那些九州飞升者也全都红了眼。
他们许多人并未亲历顾长渊守渊百年,却都听过九州魔渊的故事。
有人家中祖父死在魔潮里。
有人宗门世代守着副缝。
还有人飞升前,亲手柄同门尸骨埋在镇渊关外。
他们曾以为那是九州自己的劫。
现在才知道,那是诸天欠他们的债。
而他们飞升后得到的第一句话,竟是残界修士不得抬头。
沉无咎看着顾长渊,第一次没有说“大局”。
因为这三页卷宗已经把大局二字写得太难看。
若他此刻还用大局去劝顾长渊冷静,那便和当年那些把九州推入魔渊的人,没有区别。
他可以冷酷。
但他不想愚蠢。
顾长渊也没有要他表态。
有些帐,旁人见证即可,偿还只能自己来。
顾长渊,被列为高危监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