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天律与人命
一分。

    裴烈看见了,脸色一变。

    “道主!”

    顾长渊道:“带人走。”

    “可是——”

    “走。”

    一个字。

    裴烈牙关一咬,转身继续驱赶遗民入信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真正的战场,在顾长渊背后。

    三千遗民不断涌入信道。

    一千。

    两千。

    两千七百。

    两千九百。

    最后几十人里,有个小女孩被魔煞吓得腿软,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她母亲想回头抱她,却被后方人潮挤开。

    “小莲!”

    女人撕心裂肺地喊。

    黑红魔煞已经追到女孩身后三丈。

    裴烈刚要冲过去,却有一道黑袍身影比他更快。

    顾长渊一步出现在女孩身旁,抬手将她抱起。

    那女孩满脸泪水,抓着他的衣襟,浑身发抖。

    “别怕。”

    顾长渊声音很轻。

    他将女孩向前一送。

    裴烈接住,转身便冲进信道。

    而就是这短短一瞬。

    背后的碑光,被黑红魔潮生生撞碎一角。

    轰!

    始魔气息如针般刺入顾长渊背后。

    他的黑袍瞬间裂开,露出脊背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旧伤。

    那些伤痕不是寻常刀剑所留。

    而是长年累月被魔煞侵蚀、被镇渊反噬、被古碑法则一寸寸压出来的痕迹。

    伤口处,黑红纹路亮起。

    仿佛九州魔渊百年的旧痛,在这一刻全部复苏。

    澹台镜远远看见,瞳孔骤然一缩。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长渊能压裂渊。

    不是因为镇渊碑认主这么简单。

    是他自己,早就被魔渊刻成了一块活碑。

    沉无咎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顾长渊背后的旧伤,甚至比镇狱司许多老将还重。

    一个刚飞升的下界修士,怎么会有这样的伤?

    答案只有一个。

    九州那座魔渊,比镇狱司卷宗里写的更可怕。

    而顾长渊,真的在那样的地方,守了百年。

    最后一名遗民冲入信道。

    牧无尘嘶声道:“道主,人齐了!”

    顾长渊抬头。

    地心深处,那截始魔肋骨虚影已经彻底苏醒。

    它悬在黑红魔潮之中,象一根撑开世界伤口的骨。

    无数低语同时响起。

    吞界。

    吞天。

    吞众生。

    顾长渊抬手抹去唇边血迹。

    “封信道。”

    沉无咎沉声道:“你还在外面。”

    顾长渊没有回头。

    镇渊碑自他掌心升起,迎着始魔肋骨虚影缓缓落下。

    “我镇骨。”

    轰!

    始魔肋骨,彻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