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
裴烈看见了,脸色一变。
“道主!”
顾长渊道:“带人走。”
“可是——”
“走。”
一个字。
裴烈牙关一咬,转身继续驱赶遗民入信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真正的战场,在顾长渊背后。
三千遗民不断涌入信道。
一千。
两千。
两千七百。
两千九百。
最后几十人里,有个小女孩被魔煞吓得腿软,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她母亲想回头抱她,却被后方人潮挤开。
“小莲!”
女人撕心裂肺地喊。
黑红魔煞已经追到女孩身后三丈。
裴烈刚要冲过去,却有一道黑袍身影比他更快。
顾长渊一步出现在女孩身旁,抬手将她抱起。
那女孩满脸泪水,抓着他的衣襟,浑身发抖。
“别怕。”
顾长渊声音很轻。
他将女孩向前一送。
裴烈接住,转身便冲进信道。
而就是这短短一瞬。
背后的碑光,被黑红魔潮生生撞碎一角。
轰!
始魔气息如针般刺入顾长渊背后。
他的黑袍瞬间裂开,露出脊背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旧伤。
那些伤痕不是寻常刀剑所留。
而是长年累月被魔煞侵蚀、被镇渊反噬、被古碑法则一寸寸压出来的痕迹。
伤口处,黑红纹路亮起。
仿佛九州魔渊百年的旧痛,在这一刻全部复苏。
澹台镜远远看见,瞳孔骤然一缩。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长渊能压裂渊。
不是因为镇渊碑认主这么简单。
是他自己,早就被魔渊刻成了一块活碑。
沉无咎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顾长渊背后的旧伤,甚至比镇狱司许多老将还重。
一个刚飞升的下界修士,怎么会有这样的伤?
答案只有一个。
九州那座魔渊,比镇狱司卷宗里写的更可怕。
而顾长渊,真的在那样的地方,守了百年。
最后一名遗民冲入信道。
牧无尘嘶声道:“道主,人齐了!”
顾长渊抬头。
地心深处,那截始魔肋骨虚影已经彻底苏醒。
它悬在黑红魔潮之中,象一根撑开世界伤口的骨。
无数低语同时响起。
吞界。
吞天。
吞众生。
顾长渊抬手抹去唇边血迹。
“封信道。”
沉无咎沉声道:“你还在外面。”
顾长渊没有回头。
镇渊碑自他掌心升起,迎着始魔肋骨虚影缓缓落下。
“我镇骨。”
轰!
始魔肋骨,彻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