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垂眸看了一眼那些白骨。
九州魔渊里,也有这样的骨。
只是过去他以为,那是天灾留下的牺牲。
如今再看,天灾背后,往往都站着人。
裴烈低头看着那些骨,脸上的暴躁一点点沉下去。
他平日嘴毒,动不动便喊打喊杀,可真正看见这些无名尸骨时,反而一句粗话也骂不出来。
因为骂声太轻。
压不住这里堆了数百年的冤。
顾长渊没有安慰他们,只把那枚骨牌收进袖中。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可以替他们把帐带出去。
这枚骨牌很轻,落在袖中,却象压了一座废界。
他会记住。
记得清清楚楚。
牧无尘迅速绕着封印台查看。
“封印台原本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但这里被抽走过三次内核阵材,最后一次抽取时间,大概就在十年内。”
“贺千山应该知道地心有东西,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只是把封印里的残馀力量,当成可卖的界源。”
裴烈气笑了。
“好,好得很。”
“别人往玄黄心口插刀,他还把刀柄拆下来卖钱。”
顾长渊抬手,镇渊碑虚影缓缓浮现。
碑影一出,封印台中的始魔肋骨虚影忽然轻轻一震。
下一刻。
一股极其古老的恶意,从骨影深处苏醒。
不是声音。
却象有无数低语同时在三人耳边响起。
饿。
恨。
醒来。
吞界。
裴烈双目瞬间泛红,浑身气血暴动。
牧无尘脸色一白,阵盘上裂开三道细纹。
顾长渊一步踏出,挡在两人前方。
镇渊碑光如黑色长河垂落,将那股低语硬生生压回封印台。
可就在这一刻。
封印台外,四周地脉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黑红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
像某种古老祭阵。
牧无尘瞳孔一缩。
“不好。”
“这东西不是刚刚爆发,是被我们靠近后唤醒了外层应激阵!”
话音刚落。
轰!
始魔肋骨虚影骤然膨胀。
黑红魔煞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瞬间冲破顾长渊布下的第一层镇碑光幕。
地心避难层方向,传来无数惊恐哭喊。
魔煞开始倒灌。
顾长渊眼神一沉。
“牧无尘,找人。”
“裴烈,开路。”
裴烈强行压下眼底猩红,怒吼一声,战斧劈开前方魔潮。
牧无尘咬破指尖,在阵盘上一抹。
一道微弱的生命光图,终于在三人眼前亮起。
密密麻麻。
全在更深处。
而始魔肋骨的虚影,已经彻底睁开了某种看不见的眼睛。
玄黄废界,开始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