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废界深处
    地心裂口之下。

    没有光。

    只有黑红色的魔煞,如潮水般一层层往上翻涌。

    顾长渊一步踏入其中时,周身衣袍瞬间被煞风卷得猎猎作响,手腕处那些早已结痂的旧伤,也象被什么东西重新撕开,传来细密刺痛。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九州魔渊里,也曾有过这样的风。

    只是玄黄废界的魔煞更散,更乱,也更腐朽。

    象一具死了太久的躯壳,被人强行挖开后,里面积压多年的脓血终于涌了出来。

    裴烈跟在他身后,刚入裂口便闷哼一声。

    诸天法则与魔煞同时压来,让他胸口像压了一座山。

    但这一次,他没有跪。

    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住。

    “道主,老裴还能走!”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抬手将一道镇渊碑光打入他肩头。

    “跟紧。”

    牧无尘则落在最后,手中阵盘飞快旋转,一道道银灰阵线从他脚下蔓延出去,暂时撑开一条狭窄通路。

    “只有半刻钟。”

    “再久,外面的临时镇阵会崩。”

    顾长渊道:“够。”

    三人一路向下。

    越往深处,地脉越扭曲。

    原本应当承载界源的玄黄土脉,如今布满黑色裂纹。裂纹里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粘稠魔血般的东西。

    偶尔能看见断裂的阵柱。

    阵柱上刻着镇狱司符文,却早已被魔煞腐蚀得不成样子。

    牧无尘越看,脸色越冷。

    “这里的旧阵不是自然崩坏。”

    “有人长期抽走阵力,导致地心封印空了。”

    裴烈骂了一声:“又是贺千山?”

    “他没这个本事。”

    牧无尘摇头,“这阵最早被动手脚,至少在三百年前。贺千山只是后来趴在上面吸血的人。”

    顾长渊没有说话。

    三百年前。

    那已经不是一个驻将能背的帐。

    他们继续下行。

    片刻后,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四周悬挂着无数断裂地脉,象一根根被抽干血肉的筋。

    中央则是一座古老封印台。

    封印台早已裂开。

    裂缝之中,一道暗红色的骨影悬浮在那里。

    那骨影并不完整。

    看轮廓,象是一截肋骨。

    可即便只是一道虚影,散发出的气息,也让裴烈瞬间头皮发麻。

    他体内气血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竟有一瞬想要逆流。

    “这是什么鬼东西?”

    牧无尘手中阵盘直接停滞。

    他看着那截骨影,声音有些发干:“始魔气息。”

    顾长渊站在封印台前,眼神彻底沉下。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九州魔渊最深处,镇渊古碑下,也曾压着一截更庞大、更恐怖的骨影。

    那是始魔脊骨。

    而眼前这截,是肋骨。

    不同部位。

    同一个源头。

    九州不是唯一。

    玄黄也不是偶然。

    诸天当年,真的把始魔尸骨拆开,封进了一个又一个下界。

    裴烈听完牧无尘的判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也就是说,玄黄这些年裂渊不断,不是他们命不好。”

    “是有人把这玩意儿塞进了他们世界里?”

    顾长渊道:“对。”

    裴烈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道主一定要查九州旧卷。

    如果九州魔渊只是天灾,忍了也就忍了。

    可若是有人亲手柄灾种埋进去,再让九州一代代人拿命镇守,那这就不是天灾。

    这是债。

    血债。

    封印台四周,还散落着许多早已风化的白骨。

    那些白骨身上残留的衣料,明显不是同一个年代。

    有玄黄古修,也有镇狱军制式残甲,更多的,则是看不出身份的阵奴。

    他们死后并没有入土。

    骨骸被地脉力量吸附在封印台边缘,一层压着一层,象是这座封印最廉价的外壳。

    牧无尘蹲下身,捡起一枚断裂骨牌。

    骨牌上刻着两个模糊小字。

    玄黄。

    他沉默片刻,将骨牌收起。

    “他们不是死在裂渊里。”

    “他们是被拿来补封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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