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赴死吗?”
沉无咎眼神一凝。
顾长渊继续道:“你说若无人赴死,诸天都会死。”
“可这些年,赴死的是谁?”
“玄黄,九州,剑烬,妖墟。”
“下界填阵,残界封魔,上界享太平。”
“你们把这叫秩序。”
“我看,只是食血。”
沉无咎身后镇狱总印微微震动。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制度有腐败,但镇狱司不可倒。”
“若镇狱司倒了,裂渊无人镇,诸天会乱。”
顾长渊道:“若制度靠下界填命才不倒。”
“那它就该倒。”
轰!
两人的气息在风暴中无声相撞。
没有出手。
却比真正交锋更沉重。
一边是镇狱司少司命,诸天旧秩序中少数还愿意亲手斩腐肉的人。
一边是顾长渊,人间镇渊百年后,再也不愿看见任何人被“大局”推入深渊的人。
澹台镜站在一旁,握着天律册,第一次觉得手中的律文不够用了。
因为两人说的,都不只是一个案子。
而是两条路。
远处,刚被救出的遗民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他们听不懂太深的道争。
可他们听得懂“弃界”,也听得懂“上界为何不赴死”。
很多人茫然地看向沉无咎,又看向顾长渊。
在过去,镇狱司每一次来人,都只是宣读命令。
迁走,留下,填阵,征调,避难。
没有人会问他们愿不愿意。
也没有人会在决定他们生死之前,先问一句:为什么死的总是你们?
所以顾长渊这句话落下时,玄黄遗民之中,有人忽然捂住脸,低低哭了出来。
那不是软弱。
是他们第一次听见,有人把他们心里不敢说的怨,说给了诸天的人听。
沉无咎也听见了哭声。
他没有回头。
可垂在袖中的手,却极轻地握了一下。
就在这时。
地心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黑红光柱骤然扩大。
牧无尘脸色剧变:“避难层外阵破了!”
“魔煞最多一刻钟就会灌进去!”
沉无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硬。
“封界。”
裴烈怒吼:“你敢!”
顾长渊却抬手按住裴烈肩膀。
然后他看向牧无尘。
“能不能开路?”
牧无尘咬牙:“能,但只能维持很短。”
“够了。”
顾长渊迈步走向地心裂缝。
沉无咎沉声道:“你下去,可能上不来。”
顾长渊没有回头。
“我镇过渊。”
“知道下去是什么样。”
他一步踏入黑红风暴。
声音从风中传回。
“所以我更不能站在上面,说他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