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封阵,九道军锁。
外墙上刻满镇狱司的禁制纹路,任何没有军印的人靠近,都会被阵塔当场轰杀。
过去这些年,玄黄废界的遗民只知道这里是军库。
他们以为里面放着的是镇压裂渊的军械、符石和阵材。
也有人曾跪在库门外求过。
求一枚净煞丹。
求一块暖灵石。
求一口能压住魔毒的药汤。
可每一次,得到的都只是镇狱军冷冰冰的驱赶。
“军备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如今,这座被玄黄废界无数人仰望过、求告过、畏惧过的石库,终于在贺千山颤斗的手中,一层层打开。
第一道军锁落下。
第二道封阵散去。
第三道符门缓缓裂开。
厚重石门开启的那一刻,一股浓郁到近乎刺眼的灵光,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里面空无一物。
而是太满了。
一箱箱界源晶整齐码放,晶石光泽纯净,甚至还带着玄黄废界特有的土黄色气息。
一瓶瓶净煞丹封存在玉匣中,丹气未散,品相完整。
还有阵旗、灵甲、符石、疗伤灵药、蕴界砂……
堆得象山。
遗民中,有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哭音。
那哭声很快被捂住。
可更多人的眼睛,已经红了。
因为他们认得那些东西。
很多都是玄黄废界最后的救命资源。
有些界源晶,是从他们祖地里挖出来的。
有些净煞草,是他们冒着裂渊风暴去采的。
镇狱军说,这些资源要统一调配,用来镇压裂渊,用来保护玄黄。
可后来,阵眼里死的人越来越多。
药没有送来。
阵也没有修好。
孩子的魔毒没人治,老人被拖去填阵,青壮被强征成阵奴。
他们以为玄黄真的穷尽了。
原来不是。
原来他们的命,被锁在这座军库里,等着被卖出一个好价钱。
澹台镜站在库门前,握着天律册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是天律司女史,见过很多案子。
贪墨军资的有。
虚报功勋的也有。
可她从未见过,有人把一整个废界的救命粮仓锁起来,再转身告诉那些快死的人:你们该为大局牺牲。
最刺眼的,是军库角落里一排尚未开封的童身净煞符。
那是专门给十岁以下孩童压制魔毒的低阶符药,价格并不高,效力也算不上强。
可在玄黄废界,这种东西已经断供三年。
就在半个月前,荒谷里还有七个孩子因为魔毒入肺,被活生生拖到阵眼旁等死。
如今这些符药就摆在这里。
封泥完整,灵光未散。
没有被用掉。
只是因为它们留在帐上,能继续换成一笔漂亮的亏空。
澹台镜看见那排符药时,眼底那点最后的冷漠,也终于被撕开一道裂痕。
遗民里有个妇人认出其中一枚符药,忽然瘫坐在地。
那本该救她儿子的命。
牧无尘走进军库,抬手拂过一箱界源晶。
阵纹亮起。
片刻后,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道主,这些界源晶都被转刻过归属印。”
“原本是玄黄废界地脉产物,如今却被改成了上界三家仙门的供奉货。”
裴烈怒极反笑。
“供奉?”
“玄黄人喝风吃土,他们拿玄黄界源去供奉上界?”
贺千山被镇渊碑光压着,脸色发青,却仍旧咬牙道:“镇狱司需要维持关系,上界仙门愿意提供军械支持,交换界源,有何不可?”
“军械呢?”
顾长渊问。
贺千山一滞。
顾长渊看向牧无尘。
牧无尘翻开一只只军械箱,里面不是空的,却大多是旧器、残甲、废符。
其中不少东西,甚至连下界宗门的库房都不会收。
牧无尘冷声道:“帐册上写的是三千套镇渊甲,实际只有三百套,且全是废甲。”
“写的是九座补阵炉,实际只有一座残炉。”
“写的是净煞丹十万枚,军库现存八万六千枚,外发记录不足一千。”
每报出一项,周围遗民的脸色便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