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阵法是护阵,用来隔绝裂渊污染。
可在牧无尘抽丝剥茧后,阵法深处却显出另一套暗纹。
那些暗纹如细针一般,扎入谷中每个幸存者脚下。
不是护人。
这两个字落下时,荒谷里许多人虽然听不懂阵法,却本能地抬起头。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这座阵从来没有真正护过他们。只是过去没人信。
他们说疼,镇狱军说是魔煞反噬;他们说有人夜里被带走,镇狱军说是送去救治。久而久之,连他们自己都快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疯了。
是抽人。
抽取他们体内残馀界源,送往荒谷西侧一座隐秘阵眼。
牧无尘声音冰冷:“他们没有被安置。”
“他们被圈养了。”
全场死寂。
赵怀山双眼瞬间赤红。
他颤斗着看向那些幸存者,看向那一张张麻木枯瘦的脸。
这些都是玄黄界的人。
是他的后辈。
是他飞升之后,本以为会被诸天庇护的人。
可他们被圈在这里,一点点抽干界源,直到死去。
澹台镜笔尖停在半空,脸色前所未有地冷。
她记录过许多案卷。
但亲眼看见,与纸上数字完全不同。
纸上写“抽调界源”。
眼前却是一群活生生的人,被当作阵材养在谷里。
顾长渊看向灰袍校尉。
“贺千山在哪?”
灰袍校尉咬牙不答。
顾长渊没有继续问。
他只是抬手一挥,镇渊碑光直接斩断荒谷暗阵。
咔嚓!
那些扎入幸存者脚下的暗纹纷纷崩碎。
许多人闷哼一声,灰白脸色却终于恢复了一点血气。
小女孩愣愣看着自己不再发疼的小腿,又看向那些被震断的阵纹。
她忽然抱紧布偶,抬手指向谷口那群镇狱军。
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他们才是魔。”
这句话一出,整座荒谷安静得可怕。
顾长渊眼中没有意外。
只有更深的寒意。
“记下来。”
澹台镜抬笔。
笔锋落下,字字如刀。
澹台镜写完这一句时,第一次觉得笔很重。
她知道,这行字若送回天律司,一定会被许多人视为大逆不道。
镇狱司镇魔万年,怎么能被遗民称作魔?可她抬头看向那些被抽得形销骨立的人,又忽然觉得,若天律连这句话都不敢记录,那所谓天律,也不过是一层写得漂亮的遮羞布。
这一笔,不能省。
玄黄废界遗民言:镇狱军,才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