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玄黄废界
    玄黄废界距离天门渡并不远。

    至少在诸天地图上,它只是一处被灰线圈出的边境残域。

    可当界舟穿过断裂星河,真正抵达那片废界之外时,裴烈才明白,所谓废界,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一座完整世界。

    它更象一具被巨兽啃过的尸体。还能看见骨架,还能看见曾经的山河脉络,可血肉已经被掏空大半,只剩下一层破败外壳,在裂渊风里苟延残喘。

    而是一片被撕裂的天地残骸。

    苍穹像碎掉的瓷器,布满漆黑裂纹。

    大地悬浮成无数块破碎陆片,彼此之间以暗红色地脉勉强牵连。

    远处,一道巨大的裂渊横贯天地,象一张永远合不上的黑色巨口,不断往外吐出灰黑雾气。

    界舟刚一靠近,船体外的防护阵便发出刺耳声响。

    牧无尘站在舟首,脸色凝重。

    “这地方的阵法已经烂到根了。”

    裴烈皱眉:“裂渊都开成这样了,镇狱司还说只是失控?”

    牧无尘冷笑:“失控也分很多种。”

    “有的是实在压不住。”

    “有的是有人根本没想压。”

    顾长渊站在最前方,黑袍被界风吹动,目光始终落在那道裂渊上。

    这里的气息,与九州不同。

    九州魔渊更沉,更深,象一截古老骨头压在地底,百年不腐。

    玄黄废界的裂渊则更乱。

    象是本该被梳理的污血,被人放任流淌,最后腐烂了整片天地。

    但同源。

    那股来自始魔体系的污染,仍旧存在。

    赵怀山也随行而来。

    他站在顾长渊身后,望着远方破碎天地,眼框一点点红了。

    “这里……原本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

    “玄黄界原有九州山河,三十六洞天,七十二古宗。”

    “飞升前,我曾在玄黄山巅看见万里灵云,那时我们都以为,只要有人飞升诸天,玄黄界就能被诸天庇护。”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后来才知道,飞升者越多,玄黄界被抽得越狠。”

    因为每一个飞升者,都意味着玄黄界曾经还算有些底蕴。而在诸天某些人眼里,有底蕴,便代表还能榨。飞升者本该是一个世界的希望,可到了玄黄废界,却成了证明这个世界仍有剩馀价值的帐本。

    顾长渊没有安慰。

    因为安慰对已经碎掉的世界没有用。

    界舟缓缓落在一块残破陆片上。

    陆片边缘有一座半塌的镇狱营。

    营门上挂着镇狱司旗帜,只是旗面已经污黑,边缘破碎。

    按任务卷宗记载,这里应当有镇狱司驻军巡守。

    可顾长渊一行落下后,营中却只有寥寥几名修士。

    他们看见沉无咎的镇狱令,先是脸色一变,随后才慌忙迎出。

    “见过少司命!”

    为首者是一名灰袍校尉,眼神闪铄,额头隐有冷汗。

    沉无咎道:“贺千山呢?”

    灰袍校尉连忙道:“贺将军正在主阵镇守裂渊内核,近来裂渊暴动频繁,将军实在脱不开身。”

    裴烈嗤笑:“少司命亲临,他都脱不开身?”

    灰袍校尉脸色一僵。

    沉无咎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带路。”

    灰袍校尉连声称是,却在转身时飞快朝远处一名小卒使了个眼色。

    那动作很隐蔽。

    可瞒不过顾长渊。

    顾长渊也没有拆穿。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名小卒一眼。因为若现在拦下,对方最多只会说自己传讯禀报,是营中惯例。顾长渊要的不是这种无关痛痒的解释。他要看那道传讯送出去后,谁会急,谁会怕,谁又会第一时间伸手灭口。

    他此次来,不是看这些人怎么表演忠诚。

    而是看他们会露出多少破绽。

    一行人穿过镇狱营,向玄黄废界内部行去。

    越往里走,废界景象越触目惊心。

    干裂的河床里流的不是水,而是灰黑色煞浆。

    荒废城池里到处都是坍塌房屋与烧焦尸骨。

    有些地方还能看见未彻底熄灭的阵旗,旗杆周围散落着破碎镣铐。

    裴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里不是驻军镇渊。”

    “象是打过仗。”

    牧无尘蹲下,拾起一截断裂锁链,指腹拂过上面的符纹。

    “这是镇狱军的拘魂链。”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