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气氛微微一沉。
沉无咎看了牧无尘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顾长渊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后翻。
卷宗前半部分,尽是残界记录。
可翻到中段时,页面忽然停住。
再往后,是一片漆黑封印。
那封印不是墨。
而是一层极古老的道纹。
道纹如鳞片般层层叠叠,复盖住后半卷宗,让人看不见半个字。
澹台镜道:“后半被封了。”
顾长渊问:“谁封的?”
澹台镜沉默一瞬:“卷宗没有显示权限。”
顾长渊笑了一下。
这答案,与没有答案无异。
沉无咎道:“别硬破。此封印牵连天律司旧库,强行破开,会被视为窃卷。”
顾长渊却只是看着那层黑色道纹。
许久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镇渊碑虚影浮现。
澹台镜眉头一蹙:“顾长渊,你若强破,我必须记录。”
顾长渊淡淡道:“那就记清楚。”
“不是我窃卷。”
“是这卷宗,欠九州一个答案。”
话音落下,镇渊碑光落入卷宗。
嗡!
黑色封印剧烈震颤。
楼中青铜铃无风自响。
一缕极淡、极古老、却让顾长渊无比熟悉的魔煞气息,从封印裂缝中渗了出来。
顾长渊眼神骤冷。
这气息。
和九州魔渊深处那股东西,一模一样。
咔嚓。
第一层封印裂开。
被遮住的后半卷宗上,终于浮现出三个血色古字。
始魔骨。
沉无咎的眼神也在那一刻沉了一下。他早知道九州特殊,却没想到顾长渊能在没有权限的情况下,硬生生把第一层封印撬开。更没想到,那三个字会这么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有些旧帐,一旦见光,就不可能再按原来的方式封回去。
顾长渊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九州魔渊时,看见的那片黑红色天空。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九州自己的劫。后来他守了百年,斩过无数魔物,也埋过无数同袍。可到今日他才发现,那片黑红色天空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自然垂下的,而是有人亲手盖在九州头顶。
卷宗上的字很冷,可每一笔都象从九州人的骨头上刮下来。顾长渊越往后看,越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荒唐:受苦者被记录得清清楚楚,造苦者却始终隐在字缝之后。
楼内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