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选择
没有在第一时间招揽这些人。

    因为被救下来的人,如果只是换一个主人,那和天门司的名册没有本质区别。

    顾长渊要的不是奴仆。

    也不是一群被庇护的弱者。

    他要他们自己站起来。

    只有自己站起来的人,才会在下一次法旨压下时,不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否则黑旗今日立得再高,等顾长渊不在时,也只会变成另一根供人跪拜的旗杆。那不是天渊,那只是换了一种名义的天门司。

    这才是天渊。

    牧无尘站在另一侧,手指轻轻摩挲阵盘,眼底也有一抹复杂。

    他本是阵修,向来更信阵纹和算计,不太信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意志。

    可此刻,他忽然发现,很多时候,撑住一座阵的,未必只是灵石和符纹。

    也可能是人心。

    澹台镜站在远处,默默将这一幕记入册中。

    她本该只记案情。

    可笔尖停了停,还是多写了一句。

    天渊黑旗立,飞升者不跪。

    沉无咎看见了,却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向顾长渊,眸光深沉。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危险。

    危险之处不在战力。

    而在于他能让这些已经习惯低头的人,重新觉得自己可以站着。

    这种东西,比一场胜负更麻烦。

    因为它会传染。

    就在这时,天门渡内忽然响起一道冰冷钟声。

    咚!

    咚!

    咚!

    三声钟响传开,天门司方向,一道法旨自高塔上升起,金光照遍渡口。

    陈殿主的声音随之响彻四方。

    “顾长渊私立黑旗,聚众抗令,扰乱天门渡秩序。”

    “此旗未得天门司、镇狱司、天律司共印,不受诸天承认。”

    “自此刻起,天渊黑旗,列为非法!”

    话音落下,黑旗后不少飞升者脸色骤白。

    可顾长渊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法旨。

    他忽然笑了笑。

    笑意很淡。

    “非法?”

    黑旗翻卷,暗红二字如血火般亮起。

    这句话传开时,黑旗后众人脸上仍有惧意。但这一次,没有人退回原处。赵怀山没有退,宋青锋没有退,鹿南枝也没有退。他们都清楚,自己未必能挡得住天门司。可他们更清楚,若第一道法旨落下就退,那么先前迈出的那一步,便会变成笑话。

    他们没有退。

    这就是火种。

    火种未灭。

    顾长渊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来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