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知道得不少。”
陆衡脸色一僵,立刻闭嘴。
可顾长渊已经记下了。
人在恐惧之下脱口而出的,往往比精心编好的供词更真。
陆衡知道九州。
至少知道九州不该与天门渡裂渊同源。
那么,他所接触过的“上层默许”,就绝不只是普通征调飞升者这么简单。
可他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继续往下三百丈后,前方黑雾忽然散开一线。
这一路上,他们遇见了三次魔念冲击。
第一次是幻声,诱人回头。
顾长渊让所有人闭听,以碑光开路。
第二次是渊虫,细若发丝,藏在煞雾中钻向人的七窍。周寒刚要以镇狱火焚烧,顾长渊便抬手压住他:“火会引来更多。”
随后他以镇渊碑震地,直接让那些渊虫僵死在半空。
第三次,则是一具被污染的旧尸从石壁里爬出。那旧尸身上的战甲刻着天门司旧纹,显然曾是某次裂渊事故里失踪的人。
许峥脸色发白,下意识要斩。
顾长渊却一剑刺入旧尸眉心,将其中魔核挑出,再一掌把尸身压回石壁。
“在裂渊里,能不碎尸,就别碎。”
“为什么?”裴烈问。
顾长渊道:“碎得越多,醒得越多。”
两名镇狱司修士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这是只有真正长期镇渊的人,才会知道的经验。
周寒与许峥对视一眼,心中那点轻视终于彻底散了。
他们原本以为,沉无咎派他们跟来,是为了看住顾长渊。
可现在才发现,他们更象是在旁听一堂已经失传的镇渊课。
而授课的人,来自他们口中的残界。
这让他们羞愧,也让他们不得不认真。
因为在裂渊里,傲慢比煞气更容易害死人。
煞气至少看得见,傲慢却常常让人死前还以为自己站得很高。
周寒与许峥,都听懂了。
所以他们闭嘴跟上。
众人看见,在裂渊最深处的石壁后方,似乎嵌着一截巨大阴影。
那阴影不象石,也不象阵器。
更象一块残缺的骨。
只是一道虚影,便让裴烈胸口发闷,牧无尘阵盘嗡鸣不止。
顾长渊停下脚步。
他望着那截残骨影子,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因为他在九州魔渊深处,也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一次,他守了整整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