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单纯的威压。
是一种久居裂渊战场之人才能拥有的冷硬气息。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云缝中踏出。
来人身着玄黑战袍,袖口压着暗金纹路,腰间没有佩剑,只悬着一枚狭长令牌。
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眉眼冷峻,气质极静,静到仿佛无论面前死多少人,都不会让他的眼神多出半分波澜。
他落地的瞬间,裂渊深处那道魔影竟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动,低低嘶吼了一声。
陈殿主立刻拱手:“见过少司命。”
天门司众人也齐齐低头。
少司命。
沉无咎。
在很多飞升者听来,这个名字陌生。
可天门司与执法殿的人却很清楚,沉无咎三个字,在边境裂渊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靠出身坐上少司命之位。
传闻他少年时便随镇狱军入过三处大裂渊,亲手封过一座濒临崩解的灵界,也亲手下令弃过一座救不回来的凡界。
所以有人敬他。
也有人怕他。
他从不讲好听的话,也不做多馀的姿态。
在沉无咎眼里,活人、死人、功劳、罪责,最后都会被他放到一张冰冷的秤上称量。
这人未必仁慈。
但至少,不象陆衡那样脏。
镇狱司真正掌握边境镇渊大权的人之一。
在诸天,天门司负责登记飞升者,执法殿负责维持渡口秩序,可真正管裂渊的,是镇狱司。
所以沉无咎一到,连陈殿主都不敢再摆执法殿的架子。
沉无咎没有看众人行礼。
他的第一眼,落在裂渊上。
第二眼,落在镇渊碑上。
第三眼,才落到顾长渊身上。
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一个冷漠如铁。
一个沉静如渊。
沉无咎开口:“谁动的封印?”
没人敢答。
陆衡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道:“少司命,此事尚未查清,顾长渊擅动镇渊碑,扰乱天门渡,疑点极大。”
沉无咎终于看向他。
只一眼,陆衡后半句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沉无咎抬手。
一道暗金锁链凭空浮现,直接缠住陆衡双腕。
陆衡脸色大变:“少司命!”
沉无咎淡淡道:“我问谁动封印,不是问你想把罪推给谁。”
陆衡嘴唇一颤,再不敢开口。
沉无咎又看向顾长渊:“证据。”
顾长渊没有废话,抬手将那截焦黑阵纹残片丢了过去。
牧无尘也将阵盘一展,七道逆扣纹在半空重新浮现,最终拼成陆衡统领令的辅印。
沉无咎看得很快。
他没有象陈殿主那样先问影响,也没有象陆衡那样先找借口。
他只看证据。
残片上的法力成色、逆扣纹的走向、裂渊污染的深浅、以及陆衡手背上还未完全压下去的灰黑纹路,都在他眼中迅速拼成完整经过。
这也是顾长渊没有一开始就动手杀人的原因。
诸天烂归烂。
但若每个人都只剩下杀,那他与陆衡口中的裂渊又有什么区别?
该算的帐,要算得明明白白。
他的指尖在残片上一抹,青金色法力与裂渊污染同时被抽出,化成两缕细线,缠绕在半空。
随后,他抬眸看向陆衡。
“是天门司统领令。”
陆衡额头冷汗瞬间渗出。
陈殿主沉声道:“少司命,陆衡毕竟是天门司统领,是否应先押回内殿再审?”
沉无咎看了他一眼。
“裂渊已动,先封渊,再审人。”
话落,他抬手按向裂缝。
暗金镇狱令化作一方巨大光印,轰然压下。
原本翻涌不休的煞雾被强行压回,裂缝边缘的阵纹也终于稳住了几分。
许多飞升者见状,心中微松。
可顾长渊却没有半分放松。
因为他看得出来,沉无咎这一手很强,却只是强行封堵。
能压一时。
压不了根。
外行看热闹,只觉得少司命一令落下,裂渊便安静了。
可顾长渊看的是内层。
沉无咎的镇狱法象一块厚重铁板,确实可以把裂缝盖住。
可铁板下方,那道被喂醒的魔影还在啃噬阵脚。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