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灵界”,旁边甚至还有天门司修士专门引路,态度客气,连登记用的玉笔都是温润白玉。
而另一些名字,则暗淡得几乎看不清。
凡界。
残界。
这些界名后面,往往跟着一串冰冷数字。
服役年限。
界源缴额。
飞升者存亡。
顾长渊看见一行旧字。
那玉壁并不只是记录。
它还在吸收这些名字背后的气运。
每当有飞升者被锁链牵到名册台前,玉壁上便会亮起一道细微的光,然后那人眉心界印暗淡一分,背后所属下界的名字也随之微微发灰。
这不是简单入籍。
这是把一个人的命,和一界的源,都先压在了诸天帐册上。
玄黄界,服镇狱役七百年,已亡五人。
剑烬界,缴界源三成,入裂渊试阵,亡三十六人。
妖墟界,少主剥骨入册,界印未稳。
每一行字都很短,短得象只是名册上一笔,惨烈之气扑面而来。
可顾长渊守过魔渊,他很清楚,一个“亡”字背后,是尸骨,是血,是一个个原本也曾被一界众生送上天门的人。他们来时,大概也曾被故土称作希望,也曾以为天门之后便是大道。
他们以为自己飞升了,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可踏出天门后,才发现这里早已替他们写好了死法。
裴烈也看见了那些字,脸上怒气更重。
“首座,这不象登记。”
“象是在分食我们下界之人。”
牧无尘沉声道:“不止分食。那些界源缴额若是真的,许多下界百年之内都会衰败。飞升者被征走,界源再被抽走,下界根本没有恢复机会。”
顾长渊望着玉壁,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更深邃了些。
他忽然明白,自己在人间断掉的那份宗契,或许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角。
真正压在万界身上的契,写在这里。
写在天门渡的玉壁上。
写在这些人习以为常的规矩里。
而天门司的人站在玉壁前,神色习以为常,仿佛这本就是诸天该有的模样。
顾长渊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越平静,越说明病得深。
很深。
冷。
许久后,他淡淡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