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终于抬手,握住了重新落回掌中的镇渊碑。
刹那间,碑鸣如雷。
天门之中,那原本就已浩荡无边的清光,忽然大盛。
象是在回应他。
也象是在迎接他。
九州之下,众生再次齐齐行礼。
这一次,没有仙盟宣告,没有谁再带头。
只有一声又一声发自肺腑的叩拜。
“恭送顾首座!”
“恭送顾天君!”
“恭送顾宗主!”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直冲中天。
顾长渊听着这些声音,终于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踏入天门清光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步。
第三步。
每往前一步,他身上的煞气便淡一分,气息却更高一层。
那不是消失。
而是被更高层次的天地规则,一点点炼成了真正属于他的仙道根骨。
镇渊碑随他而动。
裴烈等人也随之踏空而起。
而在顾长渊真正走到天门正中央时,他终于停了一下。
然后,回头看去。
不是回头看玄天。
也不是回头看旧人。
而是俯瞰整座九州。
那一眼,很长。
也很静。
象是替自己这百年镇世之路,做最后一次确认。
随后,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
却清清楚楚,传遍九州。
“我曾镇守人间。”
“如今——”
顾长渊转身,踏入天门最深处。
镇渊碑长鸣,天门清光暴涨,裴烈等人紧随其后。
而那最后半句,也在天门缓缓闭合之前,清清楚楚地落了下来。
“去镇诸天。”
轰——
天门闭合。
中天重归清明。
九州天地之间,只剩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古老清光,和那一缕仍留在所有人心里的黑袍背影。
风过九州。
天渊道宗山门之前,那面重新立起的黑色大旗,在风中缓缓展开。
而整座人间,也在这一刻真正明白了。
他们失去的,不是一个玄天弟子。
他们记住的,也不只是一个守渊首座。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人如何被宗门姑负、被世人误解、被旧秩序按进深渊最暗处,却最终仍旧靠自己,镇住了一世,洗正了天门,最后又不回头地走向了更高处。
顾长渊。
这个名字,自此之后,会留在人间最重的地方。
而玄天旧史,会慢慢风化。
九州新纪,会从天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