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首座听见了。
只是首座不说话。
那就说明——
这些东西,顾长渊根本没放在眼里。
太玄掌教站在山门之外,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已经把话让到这个地步,里面竟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数息后,他再次开口。
“顾长渊。”
“你当真要为了意气,眼看玄天渊口失控?”
这一次,山门之内,终于有了回应。
可出声的,不是顾长渊。
而是牧无尘。
声音平平静静,自山雾之后传来。
“掌教。”
“你来晚了。”
太玄掌教神色一沉:“什么意思?”
牧无尘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比任何讥讽都更扎人。
“你来,不是因为终于觉得首座该得什么。”
“也不是因为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来,只是因为渊口裂了,玄天撑不住了。”
“直到现在,你还以为首座想要的,是首功,是圣子,是守渊大权。”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顿。
然后,一句话,直接穿透山门云雾,落在太玄掌教耳中。
“可首座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山门外,太玄掌教的脸色,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不等他说话,山门内,终于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这一次,是顾长渊。
淡。
冷。
不高。
却让太玄掌教整个人都微微一滞。
“掌教。”
“若这些东西,真有那么值钱。”
“你们当初,就不会拿它们来换林昭。”
一句话。
不留半点馀地。
太玄掌教站在原地,第一次沉默得说不出话。
是啊。
若首功、圣子、大权,真有那么值钱。
那当初,他为何会拿这些去捧林昭,去压顾长渊?
说到底,他以为顾长渊不会走。
他以为顾长渊会忍。
他以为那个人,会象过去百年一样,继续替玄天把最脏最苦的东西扛下去。
所以他才敢换。
可现在,那个人不扛了。
他才发现,自己换出去的,根本不是一些名头。
是整座圣地最硬的那根梁。
山风吹过,吹动太玄掌教衣袍微扬。
山门依旧没开。
而他站在那里,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
自己算错了。
太玄掌教离去后,当夜圣子殿中,那枚漆黑玉简,忽然自己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