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林昭跪地求原谅
“百年首功”“圣子之位”“顾长渊被逼断宗”这一连串事,到底是谁踩着谁的命堆起来的。

    换句话说,他跪了。

    可他仍旧不肯把那句最该说的话真正说出口。

    不肯明明白白地认——

    我林昭,冒领了你的百年镇魔首功。

    于是,山门里,依旧安静。

    没有顾长渊的声音。

    没有山门开启的动静。

    甚至连阵纹都未曾为他多颤一下。

    裴烈站在阵中最深处,听着林昭那番“若我哪里做错了”的话,唇角一点点咧开,笑意却冷得渗人。

    “不懂事?”

    “哪里做错了?”

    “都到这一步了,还在这儿拿腔拿调,连自己到底错在哪都不敢说全。”

    他心里冷笑,连搭理都懒得搭理。

    于是,林昭就在山门外这样跪着。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风越来越冷,白衣也越来越脏。

    山路上的碎石和寒气通过衣摆一点点磨进膝盖,疼得发木。

    可这些,都比不上山门里始终没有半点回应,更让人难堪。

    因为这意味着,他林昭跪在这里,在顾长渊眼里,甚至不值得一见。

    这比打他一巴掌还重。

    比让他当众再败一次还重。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昭心里那股屈辱,也终于开始一寸寸地发酵成另一种更深、更毒的东西。

    恨。

    怨恨顾长渊竟真能做到这样绝。

    恨他连看自己一眼都不肯。

    恨他明明已经赢了,却还要让自己跪在这里,一点点熬着,一点点丢尽脸。

    终于,在林昭快要把后槽牙都咬碎的时候,山门里,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顾长渊。

    而是牧无尘。

    他一身青衫,自阵中缓缓走来,神情平静得象冬水,没有半分波澜。

    林昭猛地抬起头,眼底甚至控制不住地掠过一抹近乎狼狈的期待。

    可牧无尘只站在阵中,看了他一眼,便平静开口。

    “首座说——”

    林昭心头猛地一提。

    下一刻,牧无尘淡淡吐出后半句。

    “他不见废物。”

    四个字。

    干净。

    利落。

    甚至连多馀的羞辱都没有。

    可也正因如此,才最让人难堪。

    因为这不是骂。

    是在陈述。

    在顾长渊眼里,林昭如今甚至连一个值得多费口舌的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废物。

    仅此而已。

    风雪之中,林昭跪在山下,身形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眼底最后一点勉强撑着的东西,也象被这四个字打碎了。

    天渊峰山门缓缓隐入雾中。

    而林昭跪在原地,指甲一点点刺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他低着头,没人看得见的眼底,终于一点点浮起了一层真正阴冷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