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谁都知道,已经到最后一步了。
玄冥真人去了,没见到人。
太玄掌教去了,顾长渊只回了一句“你直到现在,还以为我想要的是这些”。
这便意味着,主峰手里能打的牌,已经差不多都打完了。
而渊口那边,却根本不会因为主峰碰壁而停下来。
古碑仍在裂。
副缝仍在炸。
魔潮试探越来越频繁。
守渊营里,人人自危,军心更是浮动得厉害。
若顾长渊真的不回来,玄天眼下这局面,多半是要继续走下坡路。
也正因如此,在这种越来越紧、越来越沉的气氛里,太玄掌教终于把最后一张最难看、也最不得不用的牌,推了出来。
圣子林昭。
他要林昭,亲自去天渊峰请罪,求得顾长渊的原谅。
这命令一出,偏殿里的长老都没有发表意见。
因为谁都知道,这对林昭意味着什么。
这已不是低头。
而是把他这个前几日还站在圣子大典中央的人,送到山脚下去跪着。
说白了,就是用林昭去替主峰,把最后那一点脸也赔进去。
林昭在听见这道命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掌教……”
他抬头,脸色发白,嗓音都哑了几分,“弟子去,未必有用。”
太玄掌教看着他,目光冷得没有半点波动。
“有用没用,你都得去。”
“如今渊口在崩,舆论在炸,你的圣子之位也已摇摇欲坠。”
“若连这一趟都不走——”
“那你这个圣子,也就不用做了。”
最后一句,像刀一样落下。
林昭脸色瞬间一白。
他当然知道,掌教不是在吓他。
到了这一步,林昭这个圣子若再不肯低头,主峰就真的没有继续强撑他的必要了。
而他,也将彻底失去现在手里拥有的一切。
想到这里,林昭胸口那股屈辱几乎要冲破喉咙。
顾长渊。
又是顾长渊。
为什么所有事情,最后都要逼着他去给顾长渊低头?
可他偏偏没有退路。
因为顾长渊若真不回来,玄天继续塌下去,他林昭这个圣子,本身就是第一块要被砸碎的牌。
所以,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哪怕恨得几乎牙都要咬碎,他还是只能去。
天渊峰外。
风里已经带了几分寒。
林昭是一个人来的。
没有带那群过去总簇拥着他的弟子,也没有带排场,更没有让任何长老同行。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一趟若让人前呼后拥地来,只会更象笑话。
所以,他只带了一身白衣,一柄剑,一路独自走到了山门下。
可这一路走来,却比任何一次站上圣子高台都更让他觉得难熬。
因为他知道,天渊峰里的人在看。
守渊营那些旧部也许在看。
甚至主峰上,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隔着山色云雾,等着看他这一跪。
这感觉,简直比再被魔王拍飞一次还要羞辱。
终于,林昭站到了山门前。
雾气沉沉,封山阵灵纹流转。
整个天渊峰依旧静得象一口井。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把衣角都吹得发冷,才终于缓缓弯下膝盖。
扑通。
白衣跪地。
膝盖砸在山路碎石上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林昭低着头,象是把那股几乎要烧穿胸口的屈辱,连同所有不甘,一起压了下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也确实压得很哑。
“师兄。”
这两个字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喉咙发涩。
因为这是很多年后,他第一次这样毫无修饰地叫顾长渊“师兄”。
“以前,是我不懂事。”
“若我哪里做错了,你回来之后……”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艰难地说完。
“师弟,愿领罚。”
这番话,乍一听,似乎真象认错。
可若细想,便会发现,他依旧在模糊。
模糊到底错在了哪里。
模糊自己究竟拿走了什么。
模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