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渊峰上,夜风如刀。
那尊镇压古碑碎去一角后,整座外层渊口便象被谁从最内核的地方撬开了一道缝,哪怕表面上万象镇魔大阵仍在运转,阵链仍在发光,诸峰长老仍旧往来穿梭,可所有真正站在峰顶上的人都清楚——
玄天,已经压不住了。
不是一句“局部动荡”,也不是几道封口令能遮过去的那种压不住。
而是整套镇压体系,都在顾长渊抽身之后,开始一层层显出真实裂痕。
守渊峰顶灯火通明。
太玄掌教站在最前方,望着渊口深处那片翻滚不休的黑雾,脸色一点点沉得吓人。
他不是没想过局面会恶化。
可他没想到,会恶化得这么快。
太快了。
快到象是顾长渊前脚刚走,魔渊后脚就直接把这些年憋着的所有东西,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峰顶之上,守渊一脉的几位长老已不再只是脸色难看,而是隐隐有种近乎绝望的焦躁。
因为他们最清楚,古碑碎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再往下,渊口便不会只是“副裂缝不稳”,而是真有可能把主符脉一并扯开。
那种层级的崩,不是一处矿脉、一座山门失守那么简单。
而是整片玄天外层防线,会被狠狠打穿。
终于,一名阵峰长老上前一步,额角满是冷汗,声音嘶哑:“掌教,古碑已裂,阵眼再撑下去,也最多不过三日。”
“若三日之内不能稳住渊口,后面就算不彻底崩,也得大伤元气。”
这话一出,峰顶更静。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
三日。
玄天现在,最多只剩三日缓冲。
而三日之内,他们能做什么?
玄冥真人带伤。
林昭根本顶不住。
守渊营旧部寒了心。
顾长渊封山不见人。
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求援。
这两个字,在玄天这样的大宗门身上,向来极重。
尤其玄天圣地镇守魔渊千年,平日里在外最看重的便是“可独镇一方”的脸面。若非真正压到喘不过气来,绝不会轻易把求援令递到外面去。
可现在,他们别无选择。
太玄掌教沉默了很久,才终于缓缓开口。
“传仙盟。”
短短三个字,象是压着极重的分量。
旁边一名执法殿长老立刻拱手应是,可脚下却没立刻动。
因为他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玄天终于承认,自己一个人扛不住了。
太玄掌教看了他一眼,声音更沉。
“用最高级别的镇魔急令。”
“直发仙盟镇魔司。”
“告诉他们,魔渊外层失稳,玄天请求协防。”
话音落下,峰顶众人心头都是一震。
最高级别的镇魔急令。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对外借力,而是按仙盟镇魔司的规矩,一旦发出,便代表这一处镇魔重地,已经到了足以惊动九州仙域公共秩序的层级。
换句话说,从这一刻起,魔渊之乱,便不再只是玄天家事。
而是要上仙盟台面了。
那执法殿长老不敢再迟疑,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守渊峰顶最高的一座传讯阵台便被重新开启。
阵峰长老亲自入位,数十名阵修同时结印。
片刻后,一道金黑交缠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带着玄天圣地最高级别的急令印记,直冲九霄。
那一刻,几乎整座玄天都看见了。
主峰上的弟子看见了。
外门的修士看见了。
附属宗门的人也看见了。
很多人起初并不明白那道光意味着什么,可当一部分见识广的长老和老修认出那是“仙盟镇魔急令”时,整座宗门,终于还是炸开了。
“仙盟急令?!”
“掌教向仙盟求援了?!”
“这怎么可能?玄天镇魔千年,何时用过这种级别的求援令?”
“难道……守渊峰那边已经真到快压不住的地步了?”
一时之间,玄天上下本就摇晃的人心,再次变的不稳了一些。
而圣子殿中,林昭抬头望着天穹那道穿云而去的光柱,脸色终于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比寻常弟子看得更清楚。
也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仙盟一到,很多事就不再只是玄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