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魔渊深处
    夜色之下,守渊峰一片死寂。

    这里本该是玄天最重、也最稳的地方。

    可如今,整座峰却象一张被无数只手同时扯住的网,到处都透着一种极不祥的紧绷感。

    峰顶之上,大阵灵纹层层亮起。

    守渊长老、阵峰长老、执法殿护法几乎尽数到齐。

    太玄掌教亲至。

    玄冥真人也强压着体内魔煞,带伤而来。

    就连林昭,也被叫到了这里。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同一个方向。

    魔渊最深处。

    那里,黑雾翻卷得象海。

    而在那片最浓最沉的黑暗深处,一尊通天彻地般的古老石碑,正若隐若现地立着。

    那碑太大。

    大得仅仅只是通过阵法看去,都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与压迫感。

    它通体灰黑,碑身之上爬满无数古老符纹,碑底则被一层层阵链与渊下地脉死死扣住。

    过去百年,正是这尊碑,与万象镇魔大阵、镇渊祖器以及守渊首座的活压之力一起,共同构成了玄天外层最内核的镇压体系。

    可现在——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尊碑的左下角,已经缺了一块。

    不是风化。

    不是旧裂。

    而象是被什么东西在内外夹击中,硬生生崩碎了一角。

    碎角虽不大。

    可它带来的,却是一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意味。

    因为这意味着,连最内核的镇压物,都开始撑不住了。

    守渊峰顶,无人说话。

    只有风穿过阵链与渊口时发出的呜咽声,一阵阵吹过,象谁在黑暗里极低地笑。

    太玄掌教盯着那碎了一角的古碑,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终于开始真正意识到——

    玄天这些日子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局部动荡”。

    而是整套镇压体系,在顾长渊离开之后,开始一层层失稳。

    顾长渊。

    又是顾长渊。

    明明人已经走了,可这名字却象渗进了如今玄天的每一道裂缝里。

    越想绕开,越绕不开。

    玄冥真人立在一旁,看着那尊碑,呼吸都微微发沉。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碑这些年为什么能稳。

    不是因为它自己够硬。

    也不是因为主峰那些人嘴里反复提起的大阵多完美。

    而是因为每当这碑要松时,总有人站到渊口前,拿命去把那一点点松动重新顶回去。

    而那个人,叫顾长渊。

    想到这里,玄冥真人喉间忽然一阵发紧。

    那种说不清是悔还是痛的感觉,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压了上来。

    林昭站在不远处,脸色也白得厉害。

    可他的白,不仅仅是因为眼前这碑碎了一角。

    更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先前所以为的那些“主峰大局”、“首功名位”,在这种真正压着整个宗门命脉的东西面前,轻得象纸。

    他先前还在恨顾长渊。

    还在怨,为什么所有人都又开始看向顾长渊。

    可现在,看着那碎角的古碑,林昭第一次感到一种真正的心虚。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顾长渊压着的,根本不是一个“首功”的名头。

    而是整座玄天的命。

    而自己,偏偏拿着那份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名声,站上了圣子之位。

    这一刻,哪怕林昭再不愿承认,心里也第一次浮出了一个他最厌恶、也最害怕的念头——

    若顾长渊不回来。

    玄天……或许真的会塌。

    而就在这时,一名阵峰长老忽然猛地跪了下去,声音都发颤。

    “掌教!”

    “碑角一碎,意味着内层压制已经开始漏了!”

    “再往下,若裂纹连到主符脉上,别说外层副缝,就连真正的渊口主线都可能一起崩开!”

    这话,像最后一根钉子,把所有人心里还剩的那点侥幸,狠狠干死了。

    太玄掌教站在那里,许久没动。

    他看着渊口,看着古碑,看着峰顶一张张已彻底变了颜色的脸,终于慢慢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张一向冷静、算计、强撑的脸上,第一次显出一种近乎疲惫的灰意。

    “原来……”

    他声音很低,低得象是说给自己听。

    “少的,不是一个弟子。”

    “是压住深渊的人。”

    这句话落下,守渊峰顶,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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