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圣女疑惑
    主峰,藏经楼。

    夜已经很深了。

    主峰大典散去后的馀波,却还远未平息。

    白日里圣子首战三息溃败,夜里又接连传来云铁矿脉与渊外据点的坏消息,哪怕主峰有心封口,也终究压不住一丝丝顺着缝漏出去的风声。

    许多弟子都睡不着。

    很多长老也睡不着。

    而苏清漪,更睡不着。

    她一个人沿着主峰长廊缓缓走来,白衣在夜色中极静,象一抹没有声息的雪。

    直到走到藏经楼前,她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座高高耸立的古楼。

    楼中灯火未熄。

    负责夜间值守的,是藏经楼一位资历极老的执事长老。

    他看见苏清漪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拱手道:“圣女,这么晚还来藏经楼,是要寻什么典籍?”

    苏清漪神色平静,取出圣女令,淡淡道:“调阅近百年守渊卷宗。”

    那长老脸色微变。

    守渊卷宗?

    而且是近百年的?

    这可不是随手翻翻就能给的东西。

    那里面记录的,不只是日常巡防、阵法轮值,还有许多涉及魔渊裂缝、守渊部署、前线战报的内容,向来都归主峰与守渊一脉共同封存。

    虽说苏清漪是圣女,按身份自然有资格查看一些内核卷宗。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她突然来查“百年守渊记录”,这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那长老尤豫了一下,低声道:“圣女,这些卷宗大多涉渊中机密,按规矩……”

    苏清漪抬眼看了他一眼。

    没有逼迫。

    也没有动怒。

    可那双清冷眼眸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她不是来商量的。

    她是来取卷的。

    那长老被她看得心头一沉,最终还是拱手道:“圣女稍候。”

    很快,藏经楼深处的禁制被一层层开启。

    一座偏殿的石门缓缓升起。

    里面并不算大,却排满了一列列乌黑沉木架,架上玉简、卷轴、战牌、旧册整整齐齐地封存着,每一份都以独立禁制锁住,显然多年无人轻动。

    那长老领着苏清漪走到最里侧,低声道:“近百年守渊卷宗,尽在这里。”

    “圣女可以查阅,但最好……不要外带。”

    苏清漪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退下。

    偏殿石门合上后,整间屋子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四周安静得连呼吸都清淅可闻。

    苏清漪站在卷宗架前,沉默片刻,终于抬手取下了第一卷。

    玉简入手,灵力一催,一行行文本便缓缓在眼前展开。

    她最先看的是近十年的总卷。

    一开始,内容看上去并无异常。

    某年某月,哪一道副裂缝异动。

    某次魔潮外涌,哪几营出战。

    某段时日镇渊大阵出现损耗,由主峰某某长老配合修复。

    一切都象是玄天多年镇压魔渊、按部就班运行下来的正常记录。

    可很快,苏清漪便发现不对了。

    因为这些总卷里,“林昭”的名字虽然出现过,却大多都在后方总策、主峰调度、资源接应这些条目中。

    而真正落在最险处、最重处、那些写着“亲临渊口”“孤身堵缝”“入阵稳纹”“截杀魔王”的地方,出现得最多的,几乎只有一个名字。

    顾长渊。

    苏清漪眼神微凝。

    她继续往下翻。

    又拿出十年前的一卷内核战报。

    上面记得很清楚——

    魔渊西侧第七裂口失控,魔潮冲阵,守渊营折损近半,最终由守渊首座顾长渊独自镇压裂口三日三夜,强行续接外层符链,方才将渊外蔓延的煞潮重新压回地脉之下。

    卷末批注只有一句。

    “若非顾首座镇于前,外层诸阵早已连锁崩毁。”

    苏清漪手指微微收紧。

    她又翻下一卷。

    再下一卷。

    再下一卷。

    越翻,她眼底的冷静,便越发沉下去。

    因为她发现,顾长渊不是“偶尔立功”。

    不是“守渊首座理应如此”。

    而是——

    近百年所有真正最凶、最险、最不可替代的节点里,几乎都有他的名字。

    有些战报甚至根本不提其他人,只记“顾首座独入”“顾首座断后”“顾首座镇压”。

    反倒是林昭。

    他的名字在这些真正一线的内核卷宗里,少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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