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大典,终于走到了最后。
伴随着最后一道礼钟敲响,林昭正式接下圣子金印,披上那件像征玄天年轻一代最高身份的圣子法袍。
白衣之上,金纹流转。
法袍垂落之时,恰好有灵光自殿顶洒下,映得他整个人如站在云中一般,风姿无双,气度出尘。
满殿长老颔首。
诸脉弟子齐贺。
甚至连几家前来观礼的附属宗门,也都纷纷起身道喜。
“恭贺玄天得此圣子!”
“林圣子风姿绝世,日后必将名动九州!”
“玄天后继有人啊!”
一声声恭维与赞叹此起彼伏。
林昭脸上那一抹属于胜利者的温和笑意,也终于渐渐稳了下来。
他很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也很适合这种场面。
不管是举手投足间的分寸,还是与各方长辈见礼时的谦逊与得体,都恰到好处。
若非今日顾长渊闹了那一场,这本该是一场无可挑剔的受封。
可越是如此,苏清漪心里那股异样,便越发清淅。
她站在高台一侧,白衣如雪,气质清冷,明明与这盛大的大典只隔着数步,心思却象隔得极远。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方才顾长渊离殿时的那一幕。
那道背影太冷。
冷到不象是赌气离开的,更象是——
彻底抽身。
而且,不知为何,苏清漪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于是,她开始回想。
回想顾长渊入殿时的模样。
黑袍染血。
右手锁符未解。
气息间,甚至还残留着极淡却无法忽视的魔渊煞意。
那分明是刚从极凶险之地归来,还未来得及真正调息的样子。
可林昭呢?
自始至终,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面色温润。
气息平稳。
没有半点刚经历大战的痕迹。
若说百年镇魔首功,真归于他,那为何两个人站在一起,竟会是这样一副天差地别的模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清漪微微抬眸,看向林昭。
正巧,林昭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首望来,温和一笑:“苏师妹,方才殿中变故太多,让你见笑了。”
他说得自然。
象是在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可苏清漪却没有象往常那样点头回应,而是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你这些年……”
林昭微微一顿。
苏清漪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真的一直在魔渊主阵中镇守么?”
这一句话问出来,林昭唇角那点自然的笑意,终于有了极短暂的一僵。
虽然那一僵只是一瞬。
快到周围旁人都未必察觉。
可苏清漪看见了。
林昭随即轻笑一声,神色恢复如常:“苏师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主峰与守渊,本就各司其职。师兄镇前线,我主后方,这不是众所周知之事么?”
一句话,答了,又象没答。
苏清漪却没有顺着他说下去,而是继续看着他,眸光极淡:“可掌教方才说,百年镇魔首功,归你。”
林昭心头微沉。
他当然听得出,苏清漪这不是普通的疑惑。
但他仍旧稳着神色,缓声道:“首功之名,本就是宗门诸脉议定。若无前线守渊之战,自然无今日玄天太平;可若无主峰统筹与阵局维系,魔渊也未必真能稳住。宗门论功,自有宗门的道理。”
这番话仍旧说得漂亮。
不争。
不抢。
甚至还把顾长渊也一并带了进去。
若换了旁人,多半也就信了。
可苏清漪却偏偏没有被安抚下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林昭解释得越圆,反而越象是在掩什么。
而另一边,大典下方,一些守渊一脉的长老与老修,此刻脸色也都极不自然。
尤其是方才顾长渊交还镇渊令时,那几位长老下意识流露出的惊色,苏清漪全都看在眼里。
那绝不是一块普通身份令牌被交还时该有的反应。
更象是——
那令牌一交,某件极重要的东西也跟着空了。
想到这里,苏清漪心头忽然微微一紧。
一个极淡却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