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悄然浮现出来。
顾长渊,真的只是个守渊人么?
若他真的只是一个守渊首座,为何能让那些老修那样反应?为何能让玄冥真人与掌教在他断宗时都明显迟疑?为何他刚一走,自己便总觉得玄天圣地这场册封象是立在了空处?
苏清漪没有把这念头说出来。
她只是静静立着,眼神越来越冷静。
越冷静,便越能看见那些先前被她忽略的细节。
比如,方才顾长渊念断宗契时,掌教与玄冥真人真正动容的,不是他要走,而是他交还镇渊令与禁钥。
比如,林昭虽然始终表现得很稳,可在顾长渊提起魔渊、提起镇渊令时,眼底也有过极短促的不自然。
再比如……
顾长渊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去争那个圣子之位。
他争的,甚至都不是首功。
他只是很平静地告诉所有人——
你们既要拿走这些,那便连我的命一起还给我。
这不象输不起。
更不象赌气。
这象是,看透之后的抽身。
一想到这里,苏清漪心里便愈发沉了下去。
就在此时,大典下方又传来了一阵恭贺之声。
林昭被诸位长老簇拥着,正接受一众弟子的拜礼。
霞光、赞誉、金印、法袍。
一切都完美得象是玄天圣地精心雕出来的一幅画。
可苏清漪站在这幅画里,心里却忽然冒出了一个越来越清淅的问题。
如果今日离开的是林昭。
那这场大典,还能继续么?
她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顾长渊一走,自己心里第一次,对这个所谓“宗门给出的正确叙事”,生出了怀疑。
而一旦怀疑生出来了。
很多事,便不可能再象从前那样理所当然。
苏清漪抬起头,望向主峰大殿之外。
那里云海翻涌,山门空寂。
那道黑袍身影,早已不见。
可她心里,却第一次真正冒出一个念头。
“顾长渊……”
“你真的只是个守渊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