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
。”

    香凝闻言,心头不由一紧。先前许贵妃当面说皇帝眼线众多,话里话外都在点她,着实叫她胆战心惊了好一阵子。可后来昭仪娘娘也没提起这茬儿,不知是真没听出来,还是只当贵妃在挑拨离间。

    香凝收回思绪,赶忙福了福身,温声细语地回话:

    “娘娘折煞奴婢了。今早奴婢也在宫里转了一遭,只觉内务府确实是花了心思重修的。同原先太上皇贵妃住着那会儿,浑然是两副模样。”

    “单说后园子里新扎的秋千架,就准是万岁爷惦记您爱顽这个,特地给您新添的景儿。”

    一听见“秋千架”这仨字,方妙意顿时羞赧地垂下眼帘,指尖儿抠着手里的洋绉帕子,暗自庆幸之前拦得快。

    若真由着皇帝那不着四六的话,把秋千架儿支在寝殿里,往后她还见不见人了?

    主仆几人说笑着,穿过透亮的抱厦,踏进后院。果真如画锦所言,一座小巧玲珑的花园,豁然撞入眼帘。

    这当口正值夏秋交替,院子里的玉簪花开得如火如荼。沿阶排开一溜儿建兰与茉莉,在绿叶子间捉迷藏,攒着劲儿散出冷香。

    方妙意深深吐息,顿觉灵台清明,心旷神怡,当下便提着裙摆往里头踱步。

    香凝在前头轻快地引路,绕过一座太湖石,垂着五色彩穗儿的秋千架便露了面。

    众人打眼一瞧,都不禁愣住。

    只见那秋千架上,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只花猫。坐板在微风里轻轻晃悠,它倒好,猫眼眯缝着,胡须一抖一抖,还在那儿做美梦呢。

    这没心没肺的憨态,逗得满院子的人都憋不住,噗嗤低笑起来。

    画锦两步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小猫脑袋,含笑数落:

    “好你个金珠儿,咱们娘娘还没受用呢,你倒先占了窝,当起山大王来了。”

    金珠儿被笑声闹醒,老大不乐意地抻了个长长的懒腰。见众人围着,它索性跃下秋千,滋溜一下钻进花丛里,就地打起滚来。

    方妙意瞧它实在可人疼,也顾不得自个儿新养的指甲,蹲身摘了珐琅套子,便赶忙去揉小猫雪软的肚腹。

    金珠儿极亲人,竟主动把肚皮亮敞开,陶醉地呼噜起来。两只前爪儿还在半空中一蹬一伸的,像在揉面团子。

    方妙意才蹲了小半柱香的工夫,竟没来由觉得腰身一阵酸软泛乏。

    她搭着香凝递来的手起身,微微仰起脖颈,眯眼端详起头顶这棵郁郁葱葱的花树。

    “瞧这叶子打了蜡一样,亮堂堂的,应是桂花树罢?”

    香凝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娘娘好眼力,再挨过十来天,花苞就能全炸开了。”

    “这株是内务府特地挑选的金桂,在桂花里头开得最早。”

    说着,她又替方妙意解释起来:

    “后院里只种金桂,不掺银桂、丹桂,皆因前院正当间栽着两株玉兰树。”

    “前有玉兰,后有金桂,这在堪舆里头有个极吉利的讲究,唤作‘金玉满堂’。”

    方妙意最爱听这种吉祥话儿,顿时满意点头,直笑道:

    “这个好。”

    金玉满眼珠子一转,也在旁边躬身凑趣:

    “嗳唷!敢情这树跟奴才还是本家儿呢。”

    “就为这个,奴才往后也得给它浇水捉虫,把这老树兄弟伺候好喽!”

    这番插科打诨,又惹得满院子的丫头太监笑得前仰后合。

    画锦笑够了,这才想起正经差事,赶紧凑到方妙意跟前禀道:

    “娘娘,今儿一清早,万岁爷就差人送了筐大石榴来。听说是淮北进贡的,籽儿鲜红水灵,滋味也甜。您溜达这半晌,也该口渴了罢?奴婢去给您剥一碗来?”

    方妙意在心里过了一遭,不知怎的,竟提不起多大兴致,还觉着那甜腻汁水有些倒胃口。

    反倒是腮帮子里泛起一阵酸水,叫她忍不住轻轻吞咽。

    “石榴齁儿甜,吃着腻嘴,还是先搁着罢。”

    方妙意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着画锦:

    “我倒记挂起早前在园子里时,常吃的那种玫瑰香葡萄。青紫透亮,还带着点酸劲儿,倒比一味死甜的强些。”

    “你且打发人去内务府问问,瞧能不能弄两串儿回来,叫我解解馋。”

    “嗳,奴婢这就去。”

    画锦脆生生地答应下来,寻思娘娘惦记酸甜口的,估摸是刚下马车,还没缓过难受劲儿,明儿可得请冯御医来瞧瞧。

    皇后宫里的玲夏姑姑,可不就是路上颠簸得头晕,吐了个昏天黑地?连胆水都快呕出来了-

    宿雨初收,下房的窗子外,透进来一层寒沁沁的白雾。巧月已经起身去伺候皇后,巧云正缩着脖子,往身上套窄裉袄。

    “玲夏姐姐,您身子好些没?”

    她把紫褐色的袄子拉平展了,往斜对过儿的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