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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尘,一路小跑上前。他吊着尖嗓门儿,便冲那几个正嘿咻嘿咻推着千斤大红门的禁军侍卫吆喝开了:

    “都停手,停手!没瞧见万岁爷在此?”

    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听见动静,赶忙撑着手里寒光闪闪的长戟,单膝砸在青砖地上:

    “给万岁爷请安!”

    甲胄碰撞间发出一阵闷响,唬得周遭连个喘气的声儿都不敢有。

    陆观廷握着方妙意的手,大喇喇地从正阳门中间的御道上跨出去。

    “欸……陛下,您甭走那么远呀。就在这儿,这就成!”

    见皇帝昂首阔步地往前迈,方妙意赶忙使力扯住他。

    两人脚步一顿,刚好停在那扇半阖的朱漆九横九纵大门前。

    方妙意踮起脚尖,眯缝着眼在那一排排海碗大小的漆金门钉上踅摸半晌,终是挑中了最顺眼、被蹭得最锃亮的一颗。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冰凉圆润的门钉上虔诚地摩挲两下。

    陆观廷瞧得稀罕,不禁问道:“你大老远拉着朕跑过来,就是为了摸这破铜烂铁?”

    方妙意转过头,脸颊被晚霞映出两团娇艳的酡红,笑盈盈地解释道:“陛下日理万机,哪里懂姑娘们的期盼?京里的老辈人都说,妇人只要摸了这正阳门上的门钉儿,便能祈求上天恩赐,早早添丁进口。”

    陆观廷原还当她是在寻什么乐子,没成想竟是为着这么个求神问鬼的名头。

    他忍不住笑道:“平素叫你多读几页正经书你不肯,竟搞这些迷信勾当。”

    方妙意不服气地哼哼两声,不依不饶:“陛下快别乱说,这法子在民间不知多灵验。您也别光顾着说风凉话,快伸出手来,跟臣妾一块儿摸摸。”

    皇帝眉毛瞬间挑得老高,反问道:“这摸钉求子的事儿,不是你们妇人的营生么?”

    方妙意被他这话堵得一时语塞,眼珠子转了几转,便开始哼哼唧唧地耍起赖来:

    “哎呀,陛下您就委屈一回,伸手摸一摸嘛。”

    她像块软糯粘牙的甜糕,贴着他胳膊蹭来蹭去:

    “您可是真龙天子,身上阳气旺盛得很,万一您上手一摸,这门钉得了真龙赐福,反倒比臣妾摸着更顶用呢?”

    听着这一通歪理邪说,陆观廷嘴里虽没好气地斥她胡闹,可手指已经探出去,覆在她刚才摸过的那枚门钉上。

    方妙意见状,顿时乐得眉眼弯弯,亲昵地挽住皇帝臂弯。

    她仰着脸,又贴近他耳畔,嘟囔起那些腻死人的甜蜜小话儿:

    “陛下真好。”

    “陛下最疼臣妾……”

    陆观廷含笑收回手掌,金漆门钉浸在暮色中,依旧闪着明明灭灭的光。

    初秋微凉的晚风兜转着吹拂过来,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也将帝妃二人的缱绻爱语,尽数吹散在满天绚烂的晚霞里。

    第83章

    紫禁城里秋意渐浓,后半夜时又飘落些毛毛细雨。待到翌日天光大亮,天穹愈发蓝汪汪的,高不见顶。

    皇后一路颠簸劳顿,如今初回宫中,自觉身子不甚舒坦,便暂且免了晨起请安。

    方妙意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起身,由宫女们伺候着匀面描眉。

    “万岁爷上朝前嘱咐,叫您午膳早些用。”画锦压着声儿回话,“前朝事忙,今儿个兴许得晚上才能回来。”

    方妙意轻轻点头,听画锦提起午膳,竟也没多大胃口似的,应当是还没缓过乏。

    她从妆奁里拣选半晌,才挑中副珐琅彩护甲,戴在指上亮晃晃的,怪招眼。这水葱指甲原是在园子里新养起来的,如今正是宝贵得紧,舍不得糟蹋。

    “正巧今儿得闲,走,咱们逛逛丽正宫去。”方妙意兴致勃勃地起身,顺手搭了画锦的腕子,抬步便往外走。

    丽正宫不比日月同春那般曲折幽深,倒显得阔朗明媚。殿柱上漆的是和玺彩画,金碧交辉。窗子一水儿用颜色俏丽柔和的纱糊着,瞧在眼里,尽是深宫名门的贵气。

    方妙意一路看下来,心里头越发敞亮,只觉这丽正宫花团锦簇的,正合她性子。可若叫皇帝瞅见,怕又要嫌弃浮艳。想起皇帝寝宫里的冷淡样儿,她不禁撇撇嘴,心里头却甜丝丝的,忍不住扬起脸蛋儿。

    画锦是个腿脚勤快的,昨儿个半夜里,就已将新窝各处摸了个底儿掉,此刻正笑嘻嘻地禀道:

    “娘娘有所不知,咱们丽正宫后头,竟还藏着个雅致的小花园呢,景致半点不输园子里。”

    方妙意抿嘴一乐,抬手扶了扶鬓边的攒珠排簪,打趣说:

    “就属你眼尖。”

    “既有这等好景致,还不赶紧打起帘子,引我也瞧瞧去?”

    说罢,她又转脸儿看向随侍在侧的香凝,笑道:“要说这丽正宫里的门道儿,还得是香凝最熟,待会儿少不得要劳你讲说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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