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借着坐下的当口,凑近她耳边叮嘱:“隔墙有耳,还是谨慎些的好。”

    方妙意才不理会这些,没骨头似的往贺兰夫人怀里钻,在散着母亲味道的衣襟上蹭了蹭。

    “女儿想娘亲了。”她娇声娇气地说,“您上回托哥哥送进来的山楂月饼,女儿都吃光了,连掉在碟子里的渣渣都没剩。”

    贺兰夫人被她这副赖皮模样逗笑了,还像小时候一样,伸手轻轻拍她的背。细细端详着女儿面容,见她气色红润,肌肤嫩滑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夫人不由欣慰道:

    “在宫中万事都好?娘瞧你这身子骨,比在家做姑娘时还结实,脸盘子都圆润了些。”

    方妙意一听“圆润”二字,下意识摸了摸自个儿脸颊,小声咕哝:“那是冬天穿衣裳显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能不圆么。”

    她忽然想起什么,直起身子,扬声把守在门口的画锦招进来。

    “画锦,快把金珠儿抱来。”

    不多时,那只花纹漂亮的小猫便到了怀里。方妙意举着猫爪子,在贺兰夫人面前晃了晃,一脸的得意简直藏不住:

    “娘以前总拘着女儿,不给女儿养小猫,可万岁爷给养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娇哼一声:“这是万岁爷特意寻来,给女儿解闷儿的。”

    “瞧给你宠惯得,尾巴都要上天了。”贺兰夫人无奈轻笑,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

    其实这事儿,早前长子回来就学过舌,说皇帝特地召他进殿问了半天,就是要给小妹寻只合心意的花猫。那晚她和丈夫听完,简直面面相觑,惊讶得后半宿都没合眼,两口子净在灯下谈心了。

    当初把女儿送进宫,只盼凭着国公府的荫庇,让她安安稳稳享个福便罢了。老国公爷总说今上性子冷淡,贺兰夫人也没敢指望女儿能得什么盛宠,只求她扮得端庄些,别犯错就是了。

    谁承想,宫里隔三差五便传出晋封旨意,托内务府的人打听,也都说自家闺女很得万岁爷宠爱。

    贺兰夫人心下暗忖,兴许这男人越是性子冷,便越是喜欢那种热乎乎的姑娘?

    她清楚自家闺女,若论起撒娇卖痴、插科打诨的本事,怕是没人能比得过这个粘人精。

    贺兰夫人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正色叮嘱道:“我的儿,如今花团锦簇自然是好,但千万别得意忘形,你得记着自个儿服侍的是天子,可不是寻常郎君。得宠时要懂得收敛,失意时更要受得住寂寞。”

    她抚着女儿鸦青的鬓发,语重心长:“这世间寻常夫妻,尚且要用心经营,何况是帝王与后妃?情分这东西,耗一点便少一点,你得学会珍惜。”

    “女儿知道分寸,娘就别操心了。”方妙意乖巧地点点头,往娘怀里又拱了拱,拉着她的手去摸小猫顺滑的背毛。

    “温大姐姐也在宫中,我们常凑到一处说话,还跟从前没出阁时一样。女儿还新结识了几位姐妹,今儿你来找我,明儿我去寻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点儿也不寂寞。”

    “对了,”方妙意掰指头数着,忽然想起一事,赶忙问道,“女儿近来去乾元宫的时候,好像没怎么见着哥哥当值,可是告假回府了?”

    贺兰夫人俯下身子,将女儿搂得更紧些,贴着她耳廓轻声道:

    “皇上器重你哥,近来多派他出京办差事,让他到各处历练历练。兴许再过个一年半载,就能顺顺当当调到外朝任职了。”

    方妙意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这样好,外朝更有奔头。”

    贺兰夫人也跟着颔首,又道:“娘跟你说这个,是叫你自个儿安心。”

    “等到了皇上面前,万别提那些不该提的。你哥有本事,家里也使得上力,不用你在枕头边上拉扯娘家。别为了娘家去讨恩典,平白见罪于君,知道么?”

    方妙意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答应着,低下头,在小猫绒乎乎的脑袋上亲了亲。

    娘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每一句都对,都是掏心窝子的金玉良言。进宫前娘就这么教她,进宫后她也一直这么提醒自个儿。帝王就是帝王,永远别迷乱神志,错把帝王当枕边人。

    可如今听娘又说起这些,她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娘嘴里那个需得小心伺候的万岁爷,跟由着她撒娇耍赖的陆观廷,似乎怎么也叠不到一块儿去。

    有些时候,她好像没觉着他是天子,只觉着他是……她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方妙意自个儿先吓了一跳。她赶忙垂下眼,把脸埋进金珠儿香软的毛里,假装专心致志地逗猫-

    从仪鸾殿出来时,天色已经尽暗下来。

    邓善手里提着八角宫灯,亲自引贺兰夫人出宫门。

    方妙意立在台阶上,眼瞧着母亲的身影被夹道红墙吞了进去,这才怅然若失地收回眼,心里空落落的。

    见小姐站在那儿发怔,画锦忙凑上来,虚扶住她肘弯,轻声问:“小姐,这会儿天晚了,奴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