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还纳闷呢,自家大哥不是当的御前侍卫么?怎么好端端地赏起砚台来了?
合着是画猫得的赏!
金珠也是只馋嘴小猫,闻见肉味儿,便竖着尾巴在地上直打转。见这俩人只顾着说话,根本没人理会自个儿,它便后腿一蹬,自个儿窜上软榻,又往炕桌边凑,从方妙意胳膊弯底下钻出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
金珠也不客气,凑到羊汤碗边上就是一阵猛嗅,几根长胡须都沾上汤水,在那儿一颤一颤的。
方妙意被逗得发笑,赶忙把小猫抄起来,抽出帕子细细地给它抹脸,嘴里还不停念叨:
“猫舌头怕烫,不能吃热食。瞧你小小年纪的,别贪嘴儿……”
陆观廷坐在对面,看着她浸在光影里,把猫儿抱在怀中,又是温柔地给它擦脸,又是伸出手指头点着它鼻尖数落。
皇帝不知想到什么,眼阔慢慢柔软下来。
直到方妙意抬起头,试探地瞧他一眼,软着嗓子央求:
“陛下,嫔妾今晚能不能抱着金珠儿睡?就让它睡在咱俩中间,成不成?”
陆观廷倏地收起那副温和模样,瑞凤眼往下瞥,瞪了还在舔爪子的金珠一眼。
“不成。”皇帝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
想和他抢窝?门儿都没有。
第52章
皇帝抢窝到底是抢不过金珠儿的,谁叫他贵人事忙,一大清早便又得出门,往园子里给太上皇请安。
陆观廷一走,方妙意立马就把小花猫抱回被窝里,香甜地睡了几宿觉。至于在外奔波的皇帝么,她压根儿想不起来。
傍晌刚放过直隶进贡的花炮,空气里生冷的雪气淡了,倒漫上来些许呛鼻的硝石硫磺味儿。
方妙意拢着水獭皮手捂子,由邓善引着往仪鸾殿去。她喜欢火烧火燎的年气,只是脚上这双羊皮小靴是新做的,她正稀罕着呢,不得不低下头仔细看路,避开炸了满地的碎红纸屑。
她侧过脸,随口朝领路的邓善问:“万岁爷从外头回来了?”
邓善哈着腰,脚下步子倒腾得快,嘴皮子更利索:“回容华的话,万岁爷也是刚到宫中。”
“听说今日一二品的诰命夫人都递牌子请安,万岁爷特意吩咐奴才接您过去,说也别赶着年宴上乱哄哄的,趁着今儿有这么个机会,就让您先私下见见,娘儿俩说话也方便。”
方妙意闻言,高兴地一抿嘴儿,又轻声打听:“那……万岁爷这趟回来,龙颜可还和悦?没跟太上皇惹出什么气罢?”
“奴才冷眼瞧着,还成。”
邓善哈出口白气,压着嗓子回道:“到底是过年,大喜的日子,总得图个吉祥。老贵主子犯了头风,膳房给她单煮了素馅饽饽,端去自个儿屋里吃的,没怎么露面。就爷儿俩坐在一处,应当没甚不痛快的。”
方妙意这才稍稍宽心,又问道:“公公方才去接我娘,见坤宁宫那边儿散了么?”
“大半都散了。”邓善也不瞒着,“奴才好信儿,还特地往里头瞅了一眼,见供花都攒得差不多,约莫是要招呼太监们往宝华殿搬了。”
“年岁大些的王妃,这会儿都在宁寿宫,陪老娘娘们推牌九、抹骨牌,或是观戏呢。”
“倒是各府的小郡主们还在,有几位王妃存了心,想叫自家闺女显摆显摆女红,就提议大伙儿缝衣裳打络子。”
邓善嘿嘿笑道:“现下虽有人留在宫里做针线,却也有人耐不住性子,早跑到御花园里闲逛赏雪去了。”
方妙意点点头,轻吁出一口气:“怪道呢,近来储秀宫后头总能听见笑声,是比往常热闹不少。”
邓善听得这话,忙哟了一声,脸上堆起几分惶恐:
“可是搅扰容华主子的清净了?”
“这倒没有。”方妙意在毛绒绒的风帽里轻笑一声,眉眼弯弯,“毕竟是禁中,谁敢当真放肆喧哗?只是人多起来,到处莺声燕语的,说说笑笑透着股鲜活劲儿,还挺难得。”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垂花门,到了仪鸾殿跟前。
邓善停住脚,躬身请道:“国公夫人就在里头,奴才在穿堂守着,容华主子您请。”
方妙意带着画锦进门,过了屏风,果然瞧见端坐在玫瑰椅上的妇人,正是自个儿日思夜想的娘亲。
她心头一热,顾不得什么规矩,紧走几步叫了一声:
“娘!”
贺兰夫人见女儿进来,眼底骤然涌上一股喜色。虽是母女,可君臣礼数废不得,她按着规矩先福身下去:
“臣妇给明容华请安。”
“屋里又没外人,娘这是做什么!”方妙意哪能受这个礼,一把搀住贺兰夫人,拉着她的手就往里间的暖炕上坐去。
贺兰夫人拍了拍女儿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