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这话问得刁钻,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方妙意,恨不得从她脸上剜出朵花儿来。
方妙意垂眸抿茶,心道杨淑女挺会顺杆儿爬,这就打听起皇帝的性子喜好来了。
要说她认识皇帝么?那自然是认识。
但统共也就打过那么一两回交道,还回回都闹得不大愉快。
方妙意巴不得陆观廷脑子里装的事儿多,早把自己这号小虾米给忘到爪哇国去了。
若是真让他记起来,还指不定是福是祸呢。
想到这儿,方妙意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寒,嘴里的茶水也没了滋味。
她抬起眼皮,扫向杨淑女,见这人还眼巴巴等着自个儿传授,不禁叹了口气。
“我的好妹妹,万岁爷是什么样的人,岂是咱们能在背地里浑说的?”
方妙意撂下茶盏,慢吞吞地道:
“在宫里待过这些日子,有些话原不用我张口,妹妹也该品出滋味儿来了。”
“今上勤于朝政,可不是那等爱赏笑脸、贪恋温香的公子哥儿。妹妹可别指望着打几个照面,就能平步青云。”
“仔细一口吃不下热豆腐,反倒烫烂自个儿的肚肠。”
杨淑女叫她这话噎得喉头一哽,讪讪地扯开唇角:
“方姐姐说笑了……有您这样的观音菩萨在跟前,皇上哪还能瞧得见我这种柴火妞儿?”
听见杨淑女恭维她,方妙意只好敷衍地客套两句,而后便不再接话,只将脸转向门外。
原本她心里还算稳得住,并未怎么紧张面圣,可被杨淑女一通念叨,竟也隐隐约约生出几分没着没落来。
日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偏西,将石榴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黑影爬过青砖地,一点点漫到门槛边上。
方妙意掐指头盘算,静颐园离皇宫不远,一来一回,大半日的工夫也足够了。
正忖度着,冷不丁见门外人影一晃,总管太监齐芳掖着手,猫腰钻了进来。
他利落地打个千儿,这会子定了神,面皮儿上便又浮起惯常有的笑模样:
“奴才给两位小主请安。”
“方才外头接着小黄门的信儿,说是銮驾已经过了丽景门,眼瞧着就要进到园子里。”
“仪妃主子特地遣奴才来传话,请您二位赶紧拾掇拾掇,移步去前头候驾,甭叫万岁爷和皇后娘娘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