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是,奴才明白!话一定捎到二位娘娘跟前儿。”小太监赶忙应声,把笤帚往旁边一塞,甩开两条腿传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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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仪妃把自个儿妆扮得光鲜亮丽,这才搭着宫女的手,慢悠悠地晃来御花园。

    进门瞅见琳妃那张挂霜的脸,她唇角一翘,风凉话便从舌尖滚出来:

    “嗳哟,琳妃妹妹今儿气色可不大好。”

    仪妃掖嘴轻笑,绕着琳妃转了两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仿佛头一回见她似的。

    “也难怪,手下刚调理出来的好苗子,转眼就投了井,任谁心里也得堵得慌不是?”

    “可就怕外头不明就里的,还当是琳妹妹御下过严,为着一条狮子狗儿,逼死了大活人呢。”

    “你少在这儿拿腔作调!她自己想不开,倒成了本宫的不是?仪妃若真这么怜香惜玉,当初怎不把人讨了去?”

    外头两位娘娘的机锋,高一声低一声的,都顺着窗缝儿钻进来。

    众人在外头紧着伺候两位妃主儿,偏间里难得落了个清净。

    杨淑女搭着炕沿坐下,手里捏了张帕子直抹眼泪,也不知是当真物伤其类,还是在那儿老虎戴念珠假慈悲。

    只见她眼圈儿通红,金豆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细细弱弱地开了腔:

    “起先听说井里有人,我心里就打起鼓来,但又侥幸想着,万一是哪个宫女投井了呢?”

    “这薛淑女也是忒实心眼儿了,琳妃娘娘在气头上说要撵她,可到底还得万岁爷点头不是?再不济,还能求皇后娘娘替她做主呢。”

    杨淑女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颤音,仿佛真伤心一般:

    “哪能因为失手弄死个小畜生,说撵就真给撵了?年纪轻轻的花骨朵儿,不过挨了上头两下打,怎么心眼就这么窄,偏要想不开呢?”

    方妙意没接这话茬,只深深看了杨淑女一眼,觉得她话里有话,好像在说薛氏不是自戕似的。

    “薛府以诗礼传家,他家老太爷又是远近闻名的大儒,对府中姑娘们的教养甚是严苛。”

    方妙意嗓音极轻,掀开粉彩盖碗,抿了口春白茶。茶汤映着窗格漏下的光,晃悠悠地发亮。

    “当众被琳妃娘娘连打带骂,把脸面都剥下来扔地上踩,薛淑女定是觉着受辱,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听方妙意这样一说,杨淑女眼泪收得倒快,不再惦记薛淑女的死,转而感叹说:

    “方姐姐当真好胆量,方才那样惨淡的光景,我腿软得都快站不住,姐姐竟还敢凑上去细瞧?”

    方妙意垂下眼帘,淡淡道:“不过是练练胆儿罢了。”

    “如今既已进宫,若还拿自己当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遇事只会两眼一翻晕过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可怎么熬?”

    杨淑女听得一愣,旋即连连点头,拿帕子蹭了蹭眼角:

    “是,还是方姐姐想得通透。”

    话音刚落,杨淑女忽然又挨过来,隔着丝帕握住她的手。脸上戚容还没退干净,眼底却隐隐透出兴奋,轻声说:

    “方姐姐,您快替我瞧瞧,我这蹲安的姿势可还过得去?”

    说着,她竟真站起身,在金砖地上袅袅婷婷地蹲了个福,腰肢软得像风中摆柳。

    瞧着杨淑女微微泛红的脸蛋,方妙意哪能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待会儿帝后回到宫中,少不得要召人过去问话。此番误打误撞,竟叫她们成了这批秀女里头一个面圣的。若能借着回话的由头,在皇帝跟前混个脸熟,日子不就一天天好起来了?指不定这泼天祸事,就能变成一飞冲天的垫脚石。

    只是杨淑女方才还哭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子想起要见皇帝,喜色藏都藏不住,也不怕把薛淑女气得活过来。

    方妙意心里哂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伸手拉她起身。

    “杨妹妹,快收了神通罢。”方妙意似笑非笑地睇着她,“这会子也不用练蹲安了,待会儿见着圣驾,只管把一双膝盖磕去地上,老老实实埋头跪着便是。”

    见杨淑女一脸不解,方妙意压低了声儿,凉凉地提点道:

    “宫中最得势的几位娘娘都在撷芳馆里,杨妹妹若是太招眼,那不是往枪头上撞么?”

    后头的话,方妙意没说出口。

    宫里刚闹出人命官司,晦气冲天,皇帝心里正腻烦着,哪有闲情逸致来品鉴你是圆是扁、腰细腰粗?

    争宠也得分个时辰火候,看个眉眼高低。

    听出来方妙意在隐隐数落她,杨淑女臊得直抿嘴,末后又觍着脸凑过来,虚心求教道:

    “妹妹愚钝,还得求方姐姐透个底儿。”

    “听闻早年太上皇还在位的时候,方姐姐经常入宫赴宴,与各位皇子都是旧相识。想必万岁爷是个什么性情,您也知晓?”

    杨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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