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差役的引领下,陆言第一次进入紫阳县县衙。
他本以为,自己这是要去负责土地买卖的户房,却是被带到了衙门的会客厅。
此时,在这里已有两人就座,其中一人正是他的老熟人赵秀。
至于另一位,则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着华服,一张宽厚的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大人,他来了。”
“嗯。”
领路的衙役,躬身退下。
陆言此时对这中年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陆掌柜,这位就是咱们紫阳县的庄县令。”赵秀开口道。
陆言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眼前这位中年人,果然就是紫阳县县令庄宏盛!
“见过庄县令。”陆言拱手道。
“你就是云来客栈的陆掌柜?”庄宏盛看着陆言,表情捉摸不定。
“是的。”陆言道。
“听说,你的客栈很受欢迎,每个月都能赚不少钱?”
“大人说笑了。”陆言道:“我的客栈开在偏僻之地,那里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赚大钱呢?”
“没生意?没生意你会一直在那里开客栈?”
“干耗着罢了,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文不成武不就,索性家里有点钱,就任由我胡闹了。”陆言道。
“你家很有钱?”庄宏盛的眼睛似乎亮了几分。
“还行吧。”陆言道:“家里有几个人经商,也有在朝中做官的,钱财倒是有些,不然我也不敢如此胡闹。”
“你家里还有人做官?”
庄宏盛和赵秀两人都面露惊讶。
“嗯。”
“在哪做官?什么官位?”
“在帝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官罢了。”
“帝都?你家人在帝都为官,你怎么会来这里?”
庄宏盛满脸怀疑。
作为紫阳县县令,他自然也不会傻到陆言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陆言笑了笑,道:“在帝都有家人管着,烦了,就想离家远点,一路到了这里,觉得这里还不错,就先在这里落了脚。”
这些说辞,是陆言在等待的时候想好的。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绝对躲不过庄宏盛的剥削,为此,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背景。
当然,陆言也没想过庄宏盛会完全相信,但只要能让庄宏盛有所顾忌就行了。
庄宏盛微微皱眉,凝视着陆言,似乎是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陆言的脸上始终带笑,即便是面对庄宏盛的凝视,也丝毫不露怯,神色如常。
这倒是让庄宏盛一时间捉摸不透了。
他本能的觉得,陆言是在撒谎,哪有帝都官宦子弟,跑这么远、这么偏的的地方来开个破客栈的?
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在庄宏盛的印象中,官宦子弟,尤其是帝都的官宦子弟,大多贪恋风花雪月、声色犬马,谁会特意跑出来吃苦?
紫阳县和松阳县本就够穷苦了,陆言的客栈还没开在这两个县城里,而是开在了荒郊野外,这不纯纯找罪受嘛。
庄宏盛对陆言的话很是怀疑。
可,万一呢?
万一陆言说的是真的呢?
能在帝都为官的,不论官职大小,多多少少都是有人脉的,万一陆言说的是真的,且他背后家中官员,还不是小官小吏,自己若是怠慢,甚至是欺负了他,那后果就严重了。
“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赵秀突然开口。
“证明?”陆言狐疑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证明?”
“你......”赵秀一时语塞。
“我今天来,只是想要买块地,而且,是以正常市价买块地,又不是来寻求县令大人特殊关照的,没必要说谎吧?”陆言看向庄宏盛。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啊。
庄宏盛和赵秀两人心中泛起了嘀咕。
陆言若是说谎,那必然有所图谋,但他现在只是想买地,而且,是以市价买地,不是让自己关照他,给他低廉的价格,的确没必要说谎。
陆言看着两人迟疑不定的表情,心中暗笑。
若不是知道庄宏盛此人捞钱太狠,陆言也不会搞这么一出。
“你要买哪里?”庄宏盛问道。
“我客栈附近的区域,大约五千亩。”陆言从怀中掏出两张纸:“这是松阳县开出的地契,和收费凭证,地契上有明确的地域范围,因为位置特殊,我特意来紫阳县再购买一份。”
赵秀上前,接过两张纸,递给了庄宏盛。
庄宏盛首先看的不是地契,而是收费凭证,看到上面的数字,他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