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的杂役大多已经歇下，偶尔有几间屋子漏出昏黄的灯光，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听不真切。远处的山风穿过回廊，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吟。
他关好门窗，将油灯点上。
火苗蹿起来的那一刻，他先将腰间的黑色钱袋解下来，放在桌上，然后从怀里将今天捡到的废丹一颗一颗摸了出来。
十颗引气丹废丹，两颗固元丹废丹。
他手头的丹药已经不算少了。
莫桑又将张魁送来的那袋灵米也拎到桌上。
解开系绳，米粒的清香飘散出来，淡白色的光泽在油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想了想，先抓了一把灵米，丢进了黑色钱袋里。
然后又将那些废丹也一并放了进去。
钱袋不大，但这些东西放进去，竟一点也没有鼓起来，好像袋子里的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莫桑也摸不清这袋子的底细，反正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他坐在榻上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伸手往袋子里一探——
先摸到的是那颗固元丹废丹。指尖触到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同。原本粗糙干裂的表面变得光滑圆润，像是打磨过的玉珠，入手温润，带着一股浓郁的药力。
他取出来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暗红色的丹体变成了朱红色，表面浮现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纹路，像是丹中孕育出了什么灵性一般。那股药香比之前浓了不知多少倍，闻一闻都觉得丹田里的灵气微微躁动。
完满品阶的固元丹！
莫桑心头一热，又伸手去摸那些引气丹。
十颗引气丹全部变成了玉白色，颗颗饱满，灵气充盈，和昨天那三颗一模一样。
他又抓了一把灵米出来。
原本淡白色的米粒，此刻变成了金黄色。
每一颗都像是被镀了一层金粉，在油灯下泛着亮澄澄的光泽。
灵气从米粒中溢散出来，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用鼻子嗅了嗅，只觉得一股清甜的香气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灵米的品阶……”莫桑喃喃道，“怕是比外门弟子吃的还要好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灵米，约莫一两，但其中蕴含的灵气，比之前那一整袋加起来还要浓郁。
品阶何止提升了十几倍？
他心里有数了。
这黑色钱袋不仅能修复废丹，连灵米也能升华。
凡是残缺的、品质低劣的东西，放进去都能变得完满。
莫桑将升华后的灵米和丹药收好，起身走到屋子角落的灶台前。
杂役的屋子虽然简陋，但每间都配了一个小泥灶，方便杂役自己热些吃食。
他取了个陶罐，淘了小半把金黄色的灵米，又加了些清水，架在灶上生火煮了起来。
火苗舔着罐底，不多时，罐中的水便翻滚起来。
一股浓郁的米香顺着蒸汽弥漫开来，飘得满屋子都是。那香气和凡俗的米粥完全不同，带着一股清冽的灵气，闻着就觉得浑身舒坦。
莫桑生怕味道飘出去被人察觉，赶紧将窗子关严实了，又用布条把门缝塞住。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灵米粥煮好了。
他揭开罐盖，只见罐中的米粒已经完全煮化，粥汤呈现出一种透明的金黄色泽，像是熔化的琥珀，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灵气蒸腾，几乎凝成雾状。
莫桑吹了吹热气，小心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灵米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在丹田处炸开。那股灵气温和而醇厚，不像丹药那般猛烈，但胜在绵长持久，像是有一条细细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他又吃了第二勺、第三勺。
半罐灵米粥下肚，他感觉丹田中的灵气已经开始翻涌，混元清血决自行运转起来，将那源源不断的灵气引入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莫桑不敢浪费，连忙放下粥碗，就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全力运转混元清血决。
功法一催动，那些沉淀在腹中的灵米灵气便像是找到了出口一样，疯狂地涌入经脉之中。他体内的气旋越转越快，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止，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莫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一点一点地被拓宽。
那些年轻时积累下来的暗伤，那些由于年老而萎缩枯竭的血脉，在灵气的滋养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原本干枯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污垢，是体内积攒多年的杂质被功法逼了出来。
他趁热打铁，取出一颗完满品阶的引气丹含入口中。
丹药入腹，又是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