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照常响起时。
莫桑放下竹简,走过去拉开门,发现张魁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脸上带着几分笑颜。
“莫老头,好事。”张魁将布袋子往他手里一塞,“咱们西院这个月的业绩提前达标了,上头给每人都赏了些灵米。这是你的那份。”
莫桑接过布袋,在手里掂了掂。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手头的分量感极准。这袋子拎在手里,约莫两斤半出头的样子。
可他记得,早晨院内欢呼的时候,他听人说的是:
每人五斤啊……
这分量不对啊……
TMD!
绝对被克扣了。
莫桑拱了拱手:“多谢张老大亲自送来,劳烦了。”
“嗐,客气什么。”张魁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比昨天多了不少,“你刚来,我怕下面的人办事不牢靠,就自己跑一趟。你身子骨还好吧?废丹房的活儿干得下来不?”
“还行,就是老了,手脚慢些。”莫桑笑道。
“慢慢来,不着急。”张魁难得地和善了一句,“你这一把年纪了,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脚步轻快,背影里透着一股子得意的劲儿。
莫桑关上门,将那袋子灵米放到桌上,解开系口的绳子看了看。
袋子里装的确实是灵米,颗颗饱满,泛着淡淡的米白色光泽,灵气虽不算浓郁,但比起凡俗的粮食确实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拎起袋子又掂了掂。
两斤半。
说好的五斤,到他手里只剩一半。
“这狗日的张魁。”莫桑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倒没有太多愤怒。
没实力,徒增烦恼罢了。
活了百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张魁一个人单独送来,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方便从中捞油水嘛。
他刚来,犯不上为这几斤灵米得罪对方。
莫桑将灵米收好,推门出去,照常往废丹房走去。
刚到废丹房门口,便听到旁边两个杂役在小声嘀咕。
“你听说了没?徐凤儿师姐今天在炼丹房炼丹!”
“哪个徐凤儿?外门那个天骄?”
“就是她!十九岁就筑基八层了,听说资质极佳,是宗门重点培养的苗子。今天她在丹房里炼了一上午了,也不知道炼的什么丹。”
莫桑扫了那两人一眼,认出是小五和阿四。
他没有搭话,拿起扫帚开始扫门口的地。
就在这时,丹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被气浪从里面猛地冲开,一股浓烟裹着刺鼻的药味涌了出来。小五和阿四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烟尘中走出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
她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面容生得娇俏,但一双眉毛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之气。此刻她浑身沾满了灰黑色的药渣,头发上还挂着几片草药叶子,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怒火。
“你们两个贱奴!”
女子目光一转,像是找到了出气筒。
落在小五和阿四身上,声音尖厉:“刚才是不是你们两个在外头叽叽喳喳地议论?害得我分心炸了丹炉!”
小五和阿四脸色煞白,连忙跪倒在地:“徐师姐饶命!我等没有啊!”
“没有?”徐凤儿冷笑一声,右手一翻,一根赤红色的鞭子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鞭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火焰,“耽误我炼丹,一句没有就想完事?”
话音未落,鞭子已经甩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小五被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鲜血直冒。
“啪!”
又一鞭,阿四惨叫一声,后背同样多了一道血痕。
两人在地上翻滚哀嚎,血痕累累,却不敢躲闪。
徐凤儿连抽了四五鞭,这才收了手,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然后便让自己的法器继续抽。
她目光一转,落到了正在一旁扫地的莫桑身上。
“老东西!”
莫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
“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徐凤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耐烦,“还不快滚进去把里面的废料给我处理了?没用的废物,活到这么老,眼睛都长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说着,还嫌不够解气,又补了一句:“这把年纪,把你炼进我的法器里,我都嫌弃。”
莫桑握着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缕杀意从心头闪过,又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面上露出一副恭敬的神色,弓了弓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