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义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棂上的花纹。
朝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锦衣卫指挥使李为便把那份建文旧臣的名单送到了济宁侯府。
“老爷,姜成公子来了。”管家老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姜明义收回目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姜成推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系著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爹。”姜成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听说李为把名单送来了?”
姜明义指了指桌上的名单:“就是这些,你看看吧。”
姜成没有坐,而是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名单,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名字。
“爹,这些人不能杀!”
“这些人与其说是建文余党,不如说是帝党。”姜成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建文已死,他们忠诚的与其说是建文,不如说是整个大明。”
“这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因为他们忠诚的是正统。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发动政变,直接登基?不就是因为我们这么做就成了反贼了吗?然后我们就会被这股力量彻底掀翻。”
姜明义沉默了,他知道老大说得对。
这些人,有的是饱学之士,有的是治国能臣,还有的在地方上有深厚的根基。
杀了他们,固然能永绝后患,但也会让朝堂陷入瘫痪,同时也会留下千古骂名。
“那你说该怎么办?”姜明义问道。
“分化瓦解,逐个击破。”姜成侃侃而谈,眼神越来越亮,“练子宁、景清那些铁杆建文党,我们早就已经解决了,剩下几条漏网之鱼,一并解决就行了。”
“但剩下的人嘛有的是为了心中正义,有的是为了升官发财,还有的纯粹是墙头草。这些人,我们只需要恩威并施,先清除一部分,确立威严。剩下的只要慢慢拉拢,再许以高官厚禄,他们肯定会乖乖听话。”
姜明义心里暗暗点头。
老大果然是个做官的料子,经典的拉一派、打一派,手段丝滑无比。
在心里仔细推演,发现没有遗漏后,姜明义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记住,要恩威并施,既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明白。”姜成躬身行礼,“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为父亲的事业打下坚实的基础。”
姜成退下之后,姜明义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他知道,姜成这一去,肯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想夺取江山,就必须清除障碍,收拢人心。
请客、吃饭、手下当狗,无外如是。
把事情交给老大后,姜明义深深吐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老爷,二少爷来了。”管家老王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
姜明义嘴角微微上扬:“让他进来吧。”
门被猛地推开,姜世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色的铠甲,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著几点灰尘。
相比姜成的沉稳内敛,他更像一头野性十足的狮子,充满了力量感。
“爹!”姜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回来了!”
姜明义看着老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小子,永远都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一点都不知道累。
“又去哪里疯了?”姜明义笑着问道。
“嘿嘿,”姜世挠了挠头,“锦衣卫那边有个小旗官,察觉出我收买军队的手段,想要通风报信,结果被他的上司交到了我的手里。你放心,我做事干脆利落,绝不会留下后患。”
姜明义点点头:“你办事,爹放心。对了,你大哥刚才来过了,他打算亲自去收复建文旧臣。”
姜世眼睛一亮:“大哥这主意不错!他以前是建文的亲信,由他出面,那些人肯定会买账。爹,您放心,我会派人保护大哥的安全,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姜明义看着二儿子,心里一阵欣慰。这俩儿子,虽然性格迥异,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想到一块儿去。
一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一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倒也是相得益彰。
“你大哥有分寸,不用你操心。”姜明义摆了摆手,“最近北方不太平,朱棣那小子好像在暗中有什么动作,你多注意点。”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姜世拍了拍胸脯,“我已经派了斥候去北平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