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坐下:“爹,您就甭谦虚了。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济宁侯一人掌控朝堂,连小皇帝都要看您的眼色行事。”
“胡说八道。”姜明义瞪了儿子一眼,“为父这是为国效力,哪有什么掌控不掌控的。你小子别在外面给我惹事就行。”
“放心吧爹,我现在可老实了。”姜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大哥也来了,在外面候着呢,说是想见您一面。”
老大?他来怎么还要候在外面?
现在朝堂上刚刚稳定,这小子不会是又犯浑了吧?
姜明义心里犯著嘀咕,但还是大声朝向外面:“怎么还要我亲自去请你吗?还不快进来,咱们父子什么时候如此生分了?”
片刻之后,姜成才走进偏殿。
相比姜世的意气风发,姜成整个人都透著几分疲惫。
毕竟是原先建文党的亲信,突然之间就反水,有些甚至还是之前的朋友,都被他一一干掉,想不开也是正常的。
“父亲。”姜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姜明义看着大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心思有些深沉,姜明义心里清楚,姜成能在建文朝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可不只是忠君那张牌。
“坐吧,一家人不用拘礼。”姜明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姜成却没有坐,而是郑重其事地跪下了:“父亲,我有一事相求。”
姜明义眉头一皱:“起来说话,这是做什么?”
姜成却没有起身:“我恳请父亲,对剩下的建文旧臣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姜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大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明义眯起眼睛盯着大儿子。
他太了解姜成了,这小子从做事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如今替建文旧臣求情,必然有什么说法。
“老大,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姜明义开门见山,“别跟为父绕弯子。”
“父亲明鉴。我只是觉得,那些人与其杀掉,不如留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父亲应该懂得。我与他们相交多年,与他们知根知底。如今建文已死,只要父亲给我一个机会,我有把握把他们变成我们姜家的人。”
姜明义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儿子,心里一阵凛然。
“你就不怕他们知道实情,最后反噬你?”姜明义沉声问道。
“怕什么?”姜成冷笑一声,“做大事怎能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如果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与父亲一同完成大业?”
姜明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老大,为父现在才算是真正认识你了。”
姜成狠狠地磕了一个头:“谢父亲成全。孩儿告退。”
说完,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姜世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远离之后,才缓缓出声:“爹,大哥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魔怔了?”
姜明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老二,今晚咱爷俩喝一杯?”姜明义突然开口。
“也好,军营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姜世点点头,父子俩相携去了书房。
姜世这几天一直在军营,整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可把他给憋坏了。
书房里,炭火噼啪作响。
姜明义给儿子倒了一杯酒,但眼神有些飘忽,给人心不在焉的感觉。
“爹,您在想什么呢?”姜世问道。
“为父在想,你大哥今日的表现。”姜明义叹了口气。“他最近也开始有创建自己势力的想法了。”
姜世想了想:“哎呀,大哥这是在为咱们姜家打算嘛。有他在朝堂上帮衬著,爹您在朝堂上也多个帮手不是?”
姜明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姜世一眼。
姜世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爹,您想太多了。大哥就算再厉害,但在我面前,还是不够看。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看着儿子自信满满的样子,姜明义有些无言以对。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的麻烦还没解决,就想未来岂不是庸人自扰吗?
且看这出戏往后怎么唱吧。
至少当下还是要他们全家齐心协力才行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阙,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权力拿到了,但能不能坐稳,还是个未知数。
朝堂之上,张紞、徐辉祖这些老狐狸在虎视眈眈;北方,朱棣还在负隅顽抗;更远处,各路藩王也在观望。
看来,这个时空的崇祯年,也是变故迭起的时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