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会回来见你和瑶瑶。
午后的阳光恰好斜斜落在皇甫夜身上,将他周身的冷意冲淡了几分。
他抱着云星瑶,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没有了在皇甫府时的杀伐凌厉,只剩一片沉敛的平静。
唯有看向云知意的目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妈妈,爸爸不是故意来晚的,你别生气好不好?爸爸回来陪瑶瑶,也陪妈妈。”
云星瑶窝在他怀里,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云知意的衣角,奶声奶气地求情。
孩子的话纯粹又直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云知意刻意维持的冷漠。
她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喉间微涩,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能说出口。
云知意侧身让开位置,语气依旧冷淡地说道:“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皇甫夜微微颔首,抱着云星瑶缓步走进屋内。
这是云家的祖宅,算不上宽敞,墙壁有些斑驳,摆放著几件老旧的实木家具,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透著烟火气。
这里没有灵气缭绕,没有权谋算计,只有寻常农家的安稳与平淡。
是他从未沾染过的人间烟火,也是当年云家走投无路时,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皇甫夜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一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皇甫月曾说过,当年被高利贷逼得搬出鸿华小区后,他们便回到这里,简单收拾了这间老旧祖宅,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这些年,云知意就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里,陪着父母,独自带着女儿,熬过了无数艰难岁月。
“爸爸,我带你看我的小房间!”
云星瑶兴奋地拉着皇甫夜的手,挣脱他的怀抱,拽着他往东侧的小耳房跑,小脸上满是炫耀。
“我的房间有好多玩偶,还有妈妈上次给我买的小兔子,我每天都抱着它睡觉。”
皇甫夜顺着女儿的力道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眼底满是温柔,偶尔回应一句,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云知意站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
她走到客厅的旧木沙发旁坐下,双手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扶手,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当年酒吧的画面。
“我我好像怀孕了。”
“打掉!”
“什什么?”
“这是你的孩子”
“你当初找上我,不过是为了钱,现在怀了孩子,又想拿孩子绑住我?云知意,你还真是贪心。qushuche!n!-
“你自己去医院打掉,多少钱,我来出。另外,我给你一笔钱,我们从此两清。”
当年的她,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那个曾经挥金如土追求她的皇甫大少,当时的眼底只有冷漠与嘲讽,已没有半分温情。
直到后来,她跟着父母搬回这偏远的寒水镇,承受着乡邻的非议,咬牙生下了云星瑶。
在这祖宅里,陪着父母一起,一点点撑起日子。
那些年少时期对爱情的憧憬,早就已经被磨成了心底最深的伤痕。
没过多久,皇甫夜便牵着云星瑶走了出来。
小姑娘玩累了,靠在皇甫夜腿边,小手抓着他的衣角,眼神惺忪,显然是困了。
皇甫夜轻轻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他一把扯过一旁洗得发白的薄毯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这般温柔,是当年在酒吧里,云知意从未奢望过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走到云知意对面的矮凳上坐下。
没有贸然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神色重新变得沉敛,眼底的温柔被愧疚取代。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云星瑶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院外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
可这份安静,却让云知意心头的压抑愈发浓重。
当年酒吧里的冰冷对话,还在耳畔反复回响,字字扎心。
沉默像一张密网,将两人紧紧笼罩。
皇甫夜看着云知意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眼底未散的落寞与疏离,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率先开口。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欠了云知意数年,如今说出口,带着千斤重的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没有辩解当年的身不由己,只是坦然认错,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云知意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得厉害。
积压了数年的委屈、不甘、怨恨,被这三个字彻底引爆,当年酒吧里的画面再次清晰浮现。